第十六回 祭弟孙平定张丰 马文渊周旋二帝 (第2/2页)
“使节大人,愿乞留侯君,再任一年。”
使者刘琪十分害怕,担心侯霸应征走了,临淮郡必乱,不敢将玺书,授予侯霸。
更始帝使节刘琪,于是将淮平郡的情况,写成了奏状,上报朝廷知道。
恰逢更始帝失败,道路不通,更始帝使节的奏疏,也无法上达朝廷,侯霸得以在临淮郡,继续担任临淮郡大尹一职,一直到建武四年(公元28年),刘秀重新征召侯霸,进京任职。
当时,东汉朝廷草创,制度很不健全。虽然汉朝廷声称,恢复大汉旧制,但实际上,朝中已经没有故典遗存,又少西汉王朝的元老旧臣,缺乏组织和规章。汉朝廷的礼制,礼法,礼仪,典章等很多制度,都还没有万全建立。
侯霸曾经多年在前朝任职,明习以前朝廷的事务,对朝廷政务的处理方式,也很是熟悉。
到职尚书令以后,侯霸收录档案的遗文,将前世的善政法度,有益于百姓的一些措施,都条奏上去,请求皇帝批准,最终都得到很好的施行。
每年春所下的宽大的诏书,奉四时的政令等等,都是尚书令侯霸等贤明士大夫,一手建立起来的。
刘秀对尚书令侯霸,十分欣赏,倚重为股肱之臣,对尚书令侯霸非常信任。
尚书令侯霸,也尽忠职守,为汉朝廷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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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诸地平定,汉朝廷君臣,越发雄心勃勃,信心十足。刘秀决心,趁势而为,大力进军,扫平南方群贼。
于是,汉朝廷君臣,运筹帷幄,开始调兵遣将,部署讨伐南方割据势力的方略。
不久,刘秀下旨,任命扬武将军马成,担任汉军主将,率领督导诛虏将军刘隆等三位将军,征调会稽郡(江苏苏州),丹阳郡(安徽宣城),九江郡(安徽寿县),六安郡(安徽六安)等四郡兵力,合力攻击淮南王李宪。
建武四年(公元28年)九月,汉军主将扬武将军马成,统领诛虏将军刘隆等三路汉军,包围了淮南王李宪的都城庐江郡舒城。
淮南王李宪,本是颍川郡许昌县人。新莽之时,李宪曾经担任过庐江郡属县的县令。
新莽末年,江贼王州公等,起兵十余万人,攻掠庐江郡及其属县,危害地方。
王莽大怒,于是下旨,任命县令李宪,为偏将军,担任庐江郡连率,率军击破了江贼王州公,安定了庐江郡及其属县。
新莽覆灭以后,庐江连率李宪,遂盘踞庐江郡自守,成为了南方一股势力强大的割据势力。
更始帝元年(公元23年),庐江郡连率李宪,正式割据自立,自称为“淮南王”。
更始帝不久败亡,无暇顾及庐江郡连率李宪的反叛。
到了建武三年(公元27年),淮南王李宪,越发雄心勃勃,遂自立为天子。
李宪设置公卿百官,拥有庐江郡等九城,部众十余万人,成为了南方地区,一个实力强大的割据势力之一。刘秀也把淮南王李宪,看做了一股劲敌。
到了如今的建武四年(公元28年)九月,刘秀再也难以容忍,卧榻之侧,还有他人鼾睡了。
于是,刘秀下旨,任命扬武将军马成,担任汉军主将,率领诛虏将军刘隆等三路汉军,加以平定。
不想,此时南方未平,又有了新的变数,刘秀等汉朝廷君臣,又有了新的担忧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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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踞天水郡的西州上将军隗嚣,才干卓越,聪明仁慈,善待自己的部属官吏百姓和贤明士大夫,在西州很有声望。但隗嚣办事优柔寡断,不识大体,看不清大势。
虽然经来歙等士大夫的说服,西州上将军隗嚣,已经答应归附刘秀的洛阳汉朝廷。
但吃过更始帝、绿林豪杰君臣的大亏以后,隗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汉朝廷有了戒备之心。
加之,隗嚣及其部属,也并不了解,刘秀等汉朝廷君臣的才干人品、治国方略等,更加加深了隗嚣的疑虑不安。
隗嚣一直犹豫不决,二心不定,不敢果断做出归顺汉朝廷的决定,也不肯亲自前往洛阳,去面见刘秀,向汉朝廷表示效忠。
眼见关中和北方郡国,逐渐被刘秀的洛阳汉朝廷平定,先先后后归附了洛阳汉朝廷,孤悬西部的西州等地日渐孤立,隗嚣及其部属更加恐惧担忧,心里犹疑不安。
到了建武四年(公元28年)八月之时,天下一统的局面,已经大体成型,西州上将军隗嚣及其部属,更加不安担心。
于是,西州上将军隗嚣,与自己的亲信部属商议,决定派遣自己的亲信部下马援等,担任自己的使节,分别前往成都和洛阳试探考察,对成家皇帝公孙述,以及汉帝刘秀,做一深入的研究评估,以确定西州的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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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自己的部属协商妥当以后,西州上将军隗嚣,心情十分急迫激动。
隗嚣立即下令,召来自己的亲信部属马援。马援听令,急忙前往隗嚣的府邸,拜访西州上将军隗嚣。
隗嚣急忙拉马援坐在自己身边,当即开门见山,与马援推心置腹地交流起来说道:
“文渊啊:
如今,四海动荡,天下大乱,百姓遭殃,贤明士大夫莫不忧心如焚,椎心泣血。
隗某私下以为,我西州孤悬西鄙之地,人少地贫,四面受敌,难以独立支撑,必须有所依靠,才能够保全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家族,维护地方的安宁。
如今,西州四面受敌。
北面,有匈奴汗国大军,傲视群雄;河西走廊,又有以窦氏家族窦融为首的豪族势力,顾盼自雄;西部还有羌人戎人的威胁,觊觎我之财富土地;东部关中,有建武皇帝派遣的征西大将军冯异,对我虎视眈眈;南面有成家皇帝公孙述,对我西州的牵制和掣肘。
我西州地界,虽然号称,拥有七郡之地,但实际上被我牢固掌握控制的,只有天水郡、陇西郡二郡而已。
西州的地方财力,也只有畜牧业和商业贸易等,值得依靠,其他如农业等,都十分脆弱。
我们这里,人烟稀少,土地贫瘠,我们的处境,可谓十分不利,实在难以维持如今的局面,就是独立生存可能也十分艰难,要想维持偏安一隅的局面,恐怕就更加困难了。
如今之计,只有依托一方强大的势力,方能保住天水郡、陇西郡之地,不至于灭亡,走上灭族之路。
隗某心里十分清楚,我们西州面临的这些情况,对我们的生存,极端不利,只有未雨绸缪,早作准备才行。
所以,隗某私下思量,欲麻烦文渊兄弟你,不辞辛苦,前去出使天下各地,了解了解东都洛阳建武皇帝的情形,并考察考察西蜀成都,成家帝国皇帝公孙先生的施政措施,以决定我们最终的向背,最终决策,我们到底应该倾向于谁,才对我们最为有利。
隗某如此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是有血的教训的。
当初,隗某叔侄,怀着满腔热血,一片忠心,一心欲报效汉室大恩,曾经拒绝方先生建议,义无反顾,应诏前往西京长安,投奔更始皇帝,希望成就一番功业,光宗耀祖,光大门楣。
不想最终,忠孝不能两全,为了汉室国家大计,隗某不孝,却与诸位叔父的意见,发生了严重分歧,以致弄得叔侄失和,甚至发生同室操戈的人伦惨剧,实在令人痛心疾首,愧悔不已。
后来,隗某又遭遇圣公、绿林诸王之祸,更是差点被更始帝君臣,弄掉性命,命丧西京,尸骨无存,往事不堪回首。
回想此情此景,隗某至今,依然尤心有余悸。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乱世之时,我们选择主人,岂能够不慎重行事,以免重蹈覆辙呢?
文渊兄弟以为,隗某的意见如何呢?”
西州上将军隗嚣,神态严肃,态度诚恳地对马援侃侃而谈,阐述自己的心愿道。
马援听了,大为赞同,当即同意道:
“主公分析的是。如今,天下大乱,四海分崩离析,百姓惨遭荼毒,没有片刻安宁。我西州面临的局势,正如主公所分析的那样严峻紧迫。
主公找文渊商议,足见主公的英明,找对人了。
不瞒主公,文渊与成家皇帝(公孙述),同是茂陵(陕西兴平县)人士,小时候就非常熟悉。从小我俩,就玩耍学习在一起,相交很深,感情很是深厚。
我的二哥马员,如今投靠建武皇帝,担任增山连率(郡守),我曾经听二哥谈起过建武皇帝,对建武皇帝,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因此说,主公找对人了,请主公千万放心。
我马援一定会努力地去完成,主公的交给任务,不辜负主公的期望和信任。
我到了目的地以后,一定深刻地了解公孙皇帝,建武皇帝的志向和胸襟,以决定我们的取舍向背,和我们的最终归属。”
马援毫不迟疑地向隗嚣承诺道。西州上将军隗嚣听了,长舒了一口气,叮嘱马援道:
“多谢文渊兄弟了。如今天下不宁,盗贼四起,文渊一路小心,早去早回,不要辜负了隗某的信任。”
马援再次承诺道:
“主公放心,马援一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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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西州上将军隗嚣的使命不久,马援一行,快马加鞭,马不停蹄,首先从天水郡向南出发,向西蜀而去,到了成家帝国的都城成都,去觐见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
一到成都皇宫,刚一前去觐见公孙述,身着布禅衣和交让冠的马援,就大失所望,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感觉与自己的期望值相差很大。
起先,成家皇帝公孙述,听说自己的少年好友马援,前来成都拜访,就已经命人,为马援等人,咱们赶制了平民百姓,拜见皇帝之时,穿着的特制布禅衣和交让冠等服饰。
马援原本以为,到了成都以后,会受到儿时好友公孙述的盛情接待,他与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一定会握手言欢,不拘形迹地谈笑风生,一起情意融融地重温儿时玩伴、同窗学友的亲密友情。
不想,马援最终遭遇的,却是一个冠冕堂皇、盛大隆重的官样接待场面。
如今的公孙述,已经贵为成家帝国皇帝,龙飞九天,飞黄腾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谦谦君子、同窗好友了。身为一国之君的公孙述,如今与平民马援,已经尊卑有别,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去惺惺作态,与马援畅谈儿时友情了。
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在堂皇壮丽的金銮宝殿的上面,神态庄严地高高正坐,目不斜视,一本正经,不怒自威。
皇宫大殿的台下、门外,布置了大批的御林军卫士,一个个威风凛凛,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向自己的同乡好友马援,展现出了他这个成家帝国皇帝的富贵尊荣和无上威权,心里很是满足。
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这才心满意足地吩咐侍从公孙段传旨道:
“传陛下旨意,请礼宾官等诸位大臣,引领马援等西州使节,进殿觐见皇帝陛下。”
听到公孙述旨意,马援等西州使节,立即依照成家帝国制定的繁琐、复杂的宫廷礼仪,进殿参见朝拜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
完成拜见公孙述的正式礼仪之后,公孙述于是亲切和蔼地下旨道:
“文渊啊,你们诸位西州贤明士大夫旅途劳顿,实在辛苦了!请跟随朕的命令礼宾官一道,前往礼宾馆驿休息。等朕处理国事完毕以后,再与文渊以及诸位西州贤明士大夫畅谈。”
第二天,成家帝国举行朝会。
公孙述下旨,召集成家帝国的文武百官,汇集在皇家祭庙里,商谈接待西州使节的大事。
公孙述下旨,在自己皇帝宝座的旁边,专门特别地为马援,设置了一个旧交老友的特殊位置,让马援去上坐。
等到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的御驾,才从皇宫里面出发,前去祖庙,举行祭祀祖宗神灵,以及接待国宾的仪式。
公孙述的皇帝车驾出行之时,盛大的皇家卫队在前护卫。侍从们高举天子特用的绣着鸾鸟的旗帜,蓬头披发、负责驱逐妖邪的法术师和护卫武士,骑着骏马,也作为前导,紧紧跟随在皇帝左右。
全城的街道,统统戒严,市民百姓,都被驱逐,离开了街道。整个全城,寂静无声,一片庄严肃穆的情景。
公孙皇帝前往祖庙祭祀之时,一直高坐在御车之上,不断向左右屈身恭迎的大臣官员、西州等各国使节,点头作答。
公孙皇帝一行,前往祖庙,举行完拜祭仪式以后,再次带着马援等西州使节,回到了皇宫,让马援坐在皇帝身边,那一个专门为马援准备的位置上,礼节尊荣。
所有繁琐隆重的仪式,进行完毕以后,公孙皇帝这才下旨,专门大设国宴,宴请马援等西州使节以及手下的文武百官。
成家帝国国宴的阵容十分庞大隆重,掌管仪礼和宴会的成家帝国大臣官员,很多很多,国宴上的酒菜,也非常丰盛豪华,穷奢极欲。
宴请西州使节以及手下的文武百官完毕,成家皇帝公孙述,念在西州使节马援,是他的同乡、旧友的情分上,于是颁布圣旨,授予马援,大司马的高职和侯爵的高贵爵位。
闻听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的厚重封赏,与西州使节马援一道出使的马援宾客,一个个都乐不可支,大喜过望。
宾客们贪图荣华富贵,都纷纷进言,劝说马援道:
“主公啊,成家帝国皇帝陛下,给予主公如此高的封赏,大司马的高职和侯爵的高贵爵位,可谓富贵已极。
主公不如在成家帝国留下来,带领我们一道,享受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不想,马援却对这样的建议,却坚决予以拒绝。不久,马援还上书公孙述,以隗嚣的使命在身,自己承诺在先为由,谢绝了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的厚重封赏。
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不明所以,以为马援,嫌弃他的封赏不够丰厚,心中怅恨不已。
马援从皇宫告辞出来,对自己的部属宾客声言道:
“诸君,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马援已经放弃了成家帝国陛下,赐予的大司马高职和侯爵的高贵爵位。”
马援的众宾客,眼见马援轻易放弃这样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也都十分不解,无不为马援深深惋惜。
马援看了看部属宾客不高兴的表情,似乎看出了部属宾客渴求富贵的失望心里,当众并没有表示什么。
回到馆驿以后,马援看看左右无人,这才急忙小心翼翼地向自己部属的宾客们解释,劝说宾客们,认清时事大局道:
“诸君:
想必你们心里一定很失望,不理解马援为什么放弃如此尊贵的职位和爵位。
谁人不贪慕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呢?马援不是圣人贤哲,绝世高人,自然也不能够免俗。
不瞒诸君,马援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有马援的道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够看清天下大势,知道顺逆进退的,才是真君子,贤明士大夫。
如今,天下依然是一片混乱,四方征战不息,远远没有达到,天下太平、四海安宁的时候。
最终,胜负雌雄,还难以最后决定,究竟鹿死谁手,还难以明确得知。
马援私下以为,人心向背,决定王朝的最终命运。是否招贤纳士,能否笼系人心、公正合理地治国理政,决定事业的成败。
成家帝国皇帝陛下(公孙述),不知道一饭三吐哺,礼贤下士,奔走欢迎、虚心接待,有才干品行的人士,与他们一道,共同商议国家的大政方针。
相反地,成家帝国皇帝陛下只注意一些,繁琐的官样小节,不成气候。
马援私下以为,成家帝国皇帝陛下,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玩偶罢了,最终一定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的!
这种浅碟子类型,傲慢自大,自以为是,有了一点成就,就喜欢洋洋得意、自吹自擂的人,如何能够留住,天下真正的英雄豪杰、贤明士大夫呢?
投靠这种胸无大志、心胸狭窄的人,前途非常难测。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大祸来临,留下不可预知的悲剧。
我们应该赶快回去,另行寻找,真正的英雄豪杰。让这些真正的英雄豪杰,做我们的主人,以便托付我们的终身。”
宾客听了马援的分析,深深叹服,赞同道:
“主公言之有理。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如果是一根朽木,我们全身心的托付,岂不是会跟着一道送命殉葬吗?”
最终,西州使节马援,不顾成家帝国皇帝公孙述的盛情邀请,竭力挽留,依然义无反顾地,带着西州众使节和自己的宾客,毅然果断地离开了西蜀成都,回到西州天水郡,去向隗嚣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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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州天水郡以后,马援来不及休息,就急忙前去上将军府衙,拜见西州上将军隗嚣。
马援把他出使成家帝国的详细经过,以及自己对公孙述的种种看法,直率坦诚地告诉了隗嚣,并警告隗嚣说道:
“主公啊:
马援此行,没有取得成功,实在有辱使命。虽没有达到预期结盟的目的,但增强了对公孙子阳的认识。
公孙子阳此人,貌似英明果断,雄心勃勃,实际上不过一个井底之蛙,一个巨大的玩偶而已!
公孙子阳鼠目寸光,没有远见卓识,不善于笼络人才,却自高自大,得意忘形,目中无人,并没有远大的抱负和卓越的见识。
别看眼前,公孙子阳的实力强大,貌似威震一方,实际上最终,一定是不会有什么远大前途的,只有失败的命运。
我们不如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地侍奉洛阳的建武皇帝。这是文渊的不成熟的建议,请主公三思!”
隗嚣听了,认为分析有理,赞扬道:
“好!听了文渊的分析,我也觉得,文渊的看法很有道理。但大哥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犹豫不决,有些不放心。
文渊兄弟,那就再麻烦你,到东都洛阳一趟,再次认真地帮助我,考察考察一下,建武皇帝方面的真实情形。
免得到时候,我再次落入,当初不听方望先生的劝告,盲目投靠更始帝,最后招致失败,险些丧命的窘境。”
隗嚣心有余悸,诚恳谨慎地吩咐马援道。
马援见西州上将军隗嚣依然对归附东都洛阳,犹豫不决,知道隗嚣心有余悸的心理,当即答应隗嚣请求道:
“多谢主公信任,马援尽快前去东都洛阳一趟,探一个究竟,一定不会辜负主公重托。”
马援与隗嚣商议妥当,再次启程,前往东都洛阳,考察汉朝廷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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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四年(公元28年)十月,已经到了寒冷的冬季,西部北部大地,到处是冰天雪地。
马援与拒蜀侯周游两人,担任使节,不顾严寒风雪,俱奉西州上将军隗嚣之命,奉上奏章,前往东都洛阳,去求见汉帝刘秀。
不幸,西州使节拒蜀侯周游,走到西京长安之时,却遭遇了一场严重变故。
拒蜀侯周游,在西京长安,正好遇到了自己的仇家刘珝,被仇家刘珝所截杀。
马援闻讯,非常震惊,但自己有使命重任在身,没有时间为拒蜀侯周游寻找仇家,为周游报仇雪恨。
于是,马援一边向隗嚣报告周游被杀这个噩耗,一边带着自己的部属宾客,继续向前赶路,顺利到了洛阳皇宫外的尚书处,拜见汉朝廷有关接待的大臣官吏,请求觐见皇帝。
马援待在洛阳宫外,等了许长时间,都没有得到朝廷有关大臣官吏,通报马援等西州使节,觐见皇帝的命令。
马援呆在洛阳宫外的衙署,寒冷难耐,焦躁不安,心里有些不耐烦起来,正想自顾自离去。
突然,中黄门(侍从宦官)刘康,急匆匆地出来,十分抱歉地向马援解释说道:
“对不起,大人。陛下刚才,正与公卿大臣们在商讨重要国事,臣不便打扰,所以来不及,向陛下禀报大人求见的消息,十分抱歉,请大人见谅。
此时,陛下与公卿们商讨完毕,刚好有些空闲。所以,陛下才知道大人求见的消息。
陛下有令,请大人立即进去,觐见陛下。”
中黄门刘康,一边抱歉地讲述耽误经过,一边热情地引导着马援,进入宫门禁地,去朝见刘秀。
马援听到中黄门刘康解说,稍稍安心,刚才焦虑等待的不快情绪,一扫而空。
马援刚一走进皇宫里面,就感到更加吃惊了。
只见汉帝刘秀,身着平民的服装,仅用一块布巾包头,早已在洛阳皇宫,宣德殿南边的走廊底下,亲自等待着马援。
一见马援,刘秀就对马援,笑脸相迎,拱手作揖,热情招呼,礼节周到尊敬,客客气气地表示欢迎。
然后,刘秀毫无防备地拉着马援的手,一边亲切交谈,一边向皇宫内廷走去。
到了皇宫内廷,刘秀急忙吩咐为马援看座看茶。宾主坐定之后,刘秀微笑着,坦率真诚地向马援开玩笑道:
“文渊先生啊:
阁下你,如今周旋与遨游于两个皇帝之间,左右和影响着天下的大局,一言九鼎,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真不愧是天下的柱石,天下英才俊杰啊!
今天,朕看见你,实在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先生远道而来,旅途劳顿,实在太辛苦了。不知道文渊先生,有什么,能够指教寡人的,请先生不吝赐教!刘秀当虚心接受,诚心领教!”
马援见刘秀如此坦诚客气,谦虚和蔼,心里十分感动,急忙顿首拜谢刘秀,态度诚恳地对刘秀说道:
“感谢陛下的赞誉!指教之类客气自谦的话语,陛下就不用再提了,折煞马援了。
当今之世,四海动荡,混乱纷纷,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对待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成败荣辱的态度,最能够看出一个人的道德、品行和志向、胸襟。
不但睿智英明的领袖人物,想选择贤良能干的部下,帮助完成大业;聪明有志的部属,也选择贤明伟大的领袖,欲成就一番功业。正所谓彼此选择,各取所需是也!
不瞒陛下,臣当初到西蜀成都,拜见公孙皇帝之时,所见所闻甚多,感慨万千,心里的感触颇深。
臣与公孙皇帝,同一县份,都是京兆茂陵县人,又是同乡同窗挚交的好友。
可是,臣到成都以后,公孙皇帝,却旁若无人地高坐在金銮宝殿之上,戒备森严,摆着皇帝的架子。
而后,公孙皇帝才礼节隆重,排场很大地传唤臣等进去,拜见他这个成家帝国皇帝。
成家皇帝,好一个浅碟子的气宇和度量啊!恐怕成家皇帝这样做,是担心臣是一个逆臣刺客,会伺机行刺他啊!
如今,臣从西鄙之地,远道而来。陛下这样粗心大意,马马虎虎,不加戒备,难道陛下就不担心,臣是一个奸人刺客,将谋刺于陛下,危害天下吗?
陛下为什么,居然有如此雄伟的胆量,竟然敢这么坦诚无忌,毫无防备地,与臣见面呢?”
听了马援的肺腑之言,刘秀爽朗地大笑着,对马援道:
“文渊先生啊:
难道朕,真的孤陋寡闻,不问世事,还没有听说过,先生的足智多谋,卓越才干和高风亮节吗?
文渊先生以为,朕竟然真的不知道,文渊先生究竟是怎样的英雄豪杰、侠胆义士吗?
朕十分冒昧地妄自猜测一下,文渊先生此次前来,虽然不是刺客,但你却是一个说客!请问先生,寡人说得对吗?”
听了刘秀之言,马援与刘秀相视一笑,也开怀大笑了起来,敞开心扉对刘秀说道:
“陛下果然是非同凡响,英雄豪杰本性使然,令人耳目一新,不能不刮目相看!
如今,四海动荡,兵革不息,天下大局,反复不定。英雄豪杰,纷纷崛起,逐鹿中原,称孤道寡,希望一统天下的人,可谓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臣不是当面阿谀陛下,讨陛下欢心。依臣愚见,臣所见过的那些英雄豪杰之中,唯有陛下,气度恢宏,目光远大,胸襟开阔,爱护贤才,礼贤下士,具有雄才大略,非比寻常,好像当年高祖皇帝在世,还没有谁人,能够与陛下相比。
陛下既然有,高祖皇帝当年的宏大气魄和伟大志向,与爱护百姓、礼敬贤才的宽阔胸怀,那么臣猜想,陛下必将建立伟大的功业,开创一个新的伟大时代,震古烁今,超越前人。
如今,臣亲眼见到陛下的尊颜,聆听陛下的教诲,耳闻目睹陛下的建树,臣才坚信,古今帝王将相,他们自有成功的优越条件,无上的胆略与超凡的机遇,非凡夫俗子,所能望其项背。
依臣看来,成家帝国皇帝公孙子阳之流,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玩偶,一只井底之蛙罢了,何足挂齿!
唯有陛下这样的大豪杰、大英雄,才具有超凡的气度和伟大志向,为人做事,大度开阔,方能显示英雄的真本色!”
马援对刘秀敬慕不已,情不自禁地称赞刘秀道。
听了马援的高度评价,刘秀反倒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刘秀微笑着,十分谦逊地对马援说道:
“文渊先生太看得上刘秀,实在太过奖了!
刘秀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君王罢了,不太自以为是,稍稍能够接受贤良人士的谏言、爱护百姓而已!朕哪里能够号称,英明盖世、称得上英雄豪杰的伟大称号呢?
既然文渊先生,不远千里前来指教于朕,还是要请文渊先生,不吝赐教才是,不要有什么忌讳。”
初次见面,马援、刘秀就惺惺相惜,彼此相得,心意相通,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接见马援完毕,刘秀急忙下旨,命令负责接待的大臣,把马援一行,好好安顿,盛情款待。
不久,刘秀邀请马援一行,跟从自己与文武大臣,一道视察黎丘,又转到东海郡。
宾主感情融洽,相谈甚欢。刘秀还常常设宴,宽待西州人士,自始至终,刘秀的礼节,都周到热情,发自内心,没有一点疏忽。
每次召见马援,赴宴聊天,刘秀与马援,都是天南地北,人情世故,无话不谈,相谈十分投契,大有相见恨晚感觉。宾主常常从夜晚时间,一直谈到天明十分,还意犹未尽。
马援才略兼人,才干卓越,文韬武略,几乎样样精通,又擅长谈论纵横之言,议论军政民事的治理,所做的意见和建议,切合实际,很有操作性,刘秀十分欣赏。
但刘秀考虑到,马援是西州上将军隗嚣部属的亲密谋臣,与隗嚣的感情,十分深厚,不想喧宾夺主,强人所难,任命马援,在汉朝廷做官,以免引起隗嚣的不满。
刘秀只是下旨,让马援暂时待命,并没有授任马援,任何汉朝廷的官职,只让马援待诏随侍皇帝,以备皇帝顾问而已,并没有授予马援实权实职。
刘秀、马援一行,从黎丘、东海郡等地,巡视完毕,终于回到了东都洛阳。
马援觉得自己的考察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于是向刘秀请辞,准备回到西州天水郡,去向隗嚣复命。
刘秀很清楚马援肩负的重大使命,欲说服隗嚣尽快归顺,以免再起刀兵,并没有竭力挽留马援一行。
于是,刘秀下旨,派太中大夫来歙等汉朝廷大臣,担任皇帝持节,以送马援一行,西归陇右的名义,出使西州,希望说服隗嚣,尽快下定决心,归附汉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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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马援、来歙等人的劝说以后,西州上将军隗嚣,虽然依然犹豫不决,心存犹疑。
但隗嚣东向的意志,稍稍坚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