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更始帝大封功臣 灶下养祸乱社稷 (第2/2页)
就说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吧,就令人不安叹息啊!
不久的一天,陛下到右大司马赵萌的家中赴宴,见到了赵萌的女儿赵莹。
赵莹姿态妖娆、美丽非凡,陛下对赵莹,一见钟情,爱入骨髓。
于是,陛下当即下旨,将右大司马赵萌的女儿赵莹,接入皇宫,封为‘夫人’,对赵夫人很是宠爱。
自此以后,陛下就把朝中大权,全部交给国丈右大司马赵萌,去全权处理。
陛下自以为天下大事已定,因此开始不分昼夜地,在后宫欢宴享乐,尽情享受皇帝的好处了。
陛下常常和嫔妃侍臣韩夫人、赵夫人等妃嫔,喝得不亦乐乎,酩酊大醉,哪里像一个有为君王的样子呢?
文武官员,将领们有要事禀告皇帝之时,陛下根本就不能,接见臣子。
有时,陛下实在无法推辞,就叫侍中坐在他的帏帐中,代替皇帝,回答大臣将领们的问讯。
一些官员,将领,听见帐中侍中的声音,知道并不是陛下本人,觉得受到皇帝愚弄,心里非常愤怒。
大臣、将领们走出宫门以后,就开始破口大骂起,陛下的荒唐无道来,都不住大声抱怨说道:
‘哎呀,诸君。
现在天下并没有太平,成败还不可知。陛下为何就贪图享乐,放纵成这个样子呢!’
这样一来,玄汉王朝君臣,就会越发离心啊!”
一说起更始帝,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前大司马宛王刘赐,感慨万分,十分惋惜地说道。
舂陵宗室亲人听到这里,一时默默无语,自顾自地喝着闷酒,更加忧郁愁闷。
歇了一会,前大司马宛王刘赐,依然意犹未尽,对舂陵亲人说道:
“不是我不满陛下,疏远我,故意说陛下坏话,诋毁陛下,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陛下的所作所为,令人揪心、痛心啊!
近些日子以来,陛下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还有比以前更加糟糕的呢!
陛下宠爱的姬妾,除了赵夫人等妃嫔以外,另一位就是漂亮的韩夫人了。
韩夫人为人处世,比赵夫人还要嚣张过分,尤其嗜爱饮酒作乐,以饮酒作乐,为人生最大快事,生怕侍卫大臣扫兴。
每次陪同陛下欢宴之时,韩夫人只要看见中常侍刘威前来,向陛下奏报国事,打搅他们的饮宴之时,就常常会大发脾气,当众勃然大怒,斥责中常侍刘威说道:
‘大胆奴才,你早不来,迟不来!难道只有等到,陛下正与臣妾喝酒,喝得尽兴的节骨眼上,你就偏偏有事,来扰我酒兴吗?
你把那些什么狗屁奏章,抱进来干什么呢?’
韩夫人从陛下的怀中,跳起来,冲上前去,拿起中常侍刘威手里的奏章,甩得粉碎,然后重重地丢到御案之上。
中常侍刘威受挫,再也没有人敢来,自讨没趣了。朝廷的重要国事,都不能得到及时的处理了。
陛下是有主见的成年人,陛下执意如此,我们做臣子的,还能够怎么样呢?”
前大司马宛王刘赐,越说越气愤。
国三老刘良,见多识广,知道刘赐所言,已经触犯了朝廷的忌讳,大为担心,急忙制止刘赐道:
“孩子们啊,我们今天,是庆贺还都西京,封赏功臣大典,议论国事干什么呢?
希望孩子们切记,好酒贪杯,将会误事。如果绿林三部大哥,知道我们舂陵家族亲人,今天闲论国事,恐怕又会生出祸端了。
叔父老了,什么东西没有见过,受一点小小的委屈,这有什么呢?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不过是身外之物,强求什么呢?
叔父和文叔,没有能够受封王爵爵位,肯定是我们的功劳、贡献不足。
我们为人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就好了,去你死我活地争夺这些蝇头小利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长辈和孩子们的酒,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们,就点到为止,以免生出祸端。
叔父提议,叔父我和元氏王叔父大人,就再祝大家酒一爵,宣布今天的欢宴结束,如何呢?
汉室虽然兴复,但四海未平,任重道远,还需诸君努力。醇酒虽然美味,也要担心误事啊!”
“谨遵国三老叔父的命令。”舂陵宗室子弟,齐声答应二叔刘良道。
酒宴就这样结束,舂陵家族众人,带着熏熏酒意,慢慢散去。
此时,正如宗室六王,所忧心忡忡的那样,玄汉王朝,几乎被绿林三部大哥控制。
大司徒李松、右大司马赵萌等人,大权在握之后,也更加地肆无忌惮起来。
尤其是右大司马赵萌,更加专横跋扈,仗恃更始帝的宠信,看朝中文武大臣,谁人不顺眼,就会想杀谁就杀谁。
一位忠心耿耿的郎吏刘标,就因为向更始帝刘玄,揭露右大司马赵萌种种玩忽职守,扰乱朝纲,以权谋私的罪行,而遭到杀戮。
当时,议郎刘标,向更始帝进谏道:
“陛下:
臣发现,右大司马大人的行为太放纵了。如果陛下只听从赵氏一人的话,任用官吏,处理政事,恐怕会危害社稷。”
更始帝刘玄,见议郎刘标,居然敢弹劾自己宠爱信任右大司马赵萌,立即翻脸,马上勃然大怒道:
“大胆狂徒,以下犯上,竟然敢于指责朕的过失。你之所言,岂不是在公开指责,朕是非不明,任人唯亲的昏君吗?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看剑!”
更始帝立即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的宝剑,当场将那郎吏刘标,斩杀了。
周围侍臣胆战心惊,没有谁再敢向更始帝进言了。右大司马赵萌,有了更始帝庇护,更加为所欲为了。
当时,担任御史大夫的隗嚣,也正在更始帝的身边侍候。一向无所畏惧的隗嚣,也不敢制止更始帝的暴行。
御史大夫隗嚣,还叮嘱身边的侍卫、大臣道:
“诸位:
内廷中事,事关皇家颜面,陛下清誉和朝廷的恩威,请诸君不要轻易泄露,宫廷秘密。”
此事以后,右大司马赵萌,仗恃更始帝的宠爱,越发骄横跋扈,横行霸道,没有人敢于违背冒犯。
右大司马赵萌,曾经因为一件私事,仇恨侍中刘侃,准备将刘侃带出去杀害。
侍中刘侃,急忙向更始帝求救道:
“陛下救我!”
更始帝亲自出面,挽救侍中刘侃,向右大司马赵萌求情说道:
“请大司马看在朕的面子上,哀怜刘侃,饶了他一条性命吧!”
右大司马赵萌,不肯听从,怒气冲冲地对更始帝说道:
“侍中以下犯上,触犯陛下亲近的大臣,就是悖逆皇帝,臣坚决不奉诏!”
右大司马赵萌,亲手出剑,斩杀了侍中刘侃。
从此以后,侍卫大臣人人自危,再没有谁,敢向更始帝刘玄,吐露一句真言了。
更始帝刘玄,就被右大司马赵萌,大司徒李松等佞幸小人,彻底地蒙蔽了。
凡是巴结右大司马赵萌,大司徒李松,以及更始帝刘玄亲近的人,都会捞到不少的好处。
到了此时,玄汉王朝完全被右大司马赵萌、大司徒李松等佞幸小人控制,朝政日非。
诸多贤良士大夫,能干的大臣将领,纷纷到自己的封国就任。国三老刘良等,没有封爵封土,虽然留在京师长安,却受到绿林三部兄弟猜忌排挤,根本就没有机会,参与政事。
而更始帝分封的诸王,也是各行其是,各自为政,不再将更始帝看在眼里。
舞阴王李轶、左大司马朱鲔,则专制于山东东都洛阳等地;定国上公泚阳王王匡,成国上公宜城王王凤,水衡大将军襄邑王成丹,卫尉淮阳王张卬等绿林将领,虽然不在朝廷任职,则遥控朝廷大权,在长安三辅,横蛮暴虐。
劣币驱赶良币,贤能人才,被杀戮摒弃,玄汉朝廷任人唯亲的现象,越发严重。
包括一些下层小民,比如厨师,小贩之类,只要能够,讨得右大司马赵萌、大司徒李松、与绿林三部龙头大哥王匡、王凤、陈牧、更始帝刘玄的欢心的,都会被朝廷封官任爵,且美其名曰,不拘一格,任人唯贤。
朝廷所封授的官爵,都是一些小人商人,还有伙夫厨师之流担任。所谓“灶下养,当了中郎将;烂羊胃,做了骑都尉;烂羊头,晋升关内侯。”
许多大臣穿着绣面衣、锦缎裤子、短衣,或者穿着妇女的大襟上衣,在大街小巷之上,嬉笑怒骂。
长安街头,市民口中,开始流行这样的谚语,讽刺更始帝君臣,任人唯亲的弊端道:
“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军师将军李淑,是豫章郡人。见玄汉王朝的大好局面,被更始帝绿林豪杰君臣毁坏,李淑忧心如焚。
于是,军师将军李淑,仗义执言,上疏更始帝,恳切地规劝更始帝,希望更始帝能够以国事为重,制止朝中种种荒唐的行为说道:
“陛下:
现在贼寇刚刚抹掉,王化还远没有实行。文武百官和执掌职事的官吏,都应当小心谨慎、勤勤恳恳地行使自己的职责,为民谋利才是。
那三公的官职,是上应天上的台宿;九卿的官职,是下法地上的河海。这都是用凡人,来代替天帝神灵的职守。
陛下奠定帝业,虽是凭借绿林下江、新市、平林的盛势,但那只是临时起作用的因素。天下既定,就不可再用了。
现在亟宜整理和改革朝廷制度,广泛延揽天下的英雄豪杰,按才干授爵封官,以匡救王国。
现在公卿大位,无一不被愚钝短视的将领们霸占,尚书显官,都出身庸伍,把那些只能当个亭长、贼捕之用的庸才,重用为可以辅佐帝王,足以治国兴邦的大任。
要知道名与器,是圣人最重视的。
今以圣人所重视的加在庸人身上,指望他们能裨益于万分,兴王化致理义,就等于是缘着木头去求鱼,上到深山去采珠一样,完全办不到的。
海内看到这种情况,就有人窥度汉朝的江山了。
臣并不是嫉妒憎恶自己想升官,实在是为陛下的这种种举措感到遗憾惋惜。
败坏良材,损坏锦绣,这是应当仔细考虑的。只有抛弃以前的荒谬错误,才能够兴隆周文王人才济济的美德。
希望陛下醒悟。”
无奈忠言逆耳。
更始帝刘玄,阅罢军师将军李淑奏章,怒不可遏,大骂军师将军李淑道:
“大胆狂徒,自恃己才,身为军师将军,竟敢侮辱功臣,指责大臣,实乃以下犯上之举,不可纵容。
来人啊,立即逮捕军师将军下狱,等待处置。”
军师将军李淑,一心为国,却因为指责绿林等豪杰专权误国,无辜遭受无妄之灾,遭到更始帝摒弃。
玄汉王朝贤才,更加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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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在玄汉全国各地,绿林诸将,虽然号称,奉玄汉皇帝之命出征,实际上却没有统一的号令,往往是扩充自己的实力,割据一方。
绿林诸将,依靠手中掌控的军队,专横独断地处理地方政事,各自安置自己的亲信,去担任州牧郡守。
有时,一个州郡,就有好几个将领,同时任命自己派出的州牧、太守,到这个地方去上任,征收赋税财物等。官位的设置,也互相重叠。
这样的州郡官吏交错,政出多门,黎民百姓,更加不知所措,不堪其扰。
上到朝廷的大臣贵族,下到地方上的官吏百姓,大家都无所适从,不知应该听从何人的命令才是。
朝廷政事,更加地混乱,朝廷文武大臣,只顾保全自己的禄位官爵,苟全性命,没有谁再敢直言国事。
自此以后,关中百姓,离心离德,全国百姓心怀怨恨。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公开背离,玄汉王朝、与玄汉王朝作对。
玄汉王朝崩溃衰败的征兆,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