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霄玉殿(四)若似月轮终皎洁 (第2/2页)
每一扇门通往未知地方。
在灯彻底亮起的候,魔神脸『色』扭曲,眼眸沉沉,随后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消失在言卿肩膀上。
言卿终于摆脱这个恶瘤,视线认认真真落到了南斗神宫。
随后他走向了正前方的门,同一只手轻轻扯动着腕上的红线。他之前一截红线缠到了白潇潇的发上,这样白潇潇那边传来的一切变动他能知。
兰溪泽敢魔神为谋,就该做好被反噬的准备——兰溪泽现在还在为魔神寻找容器,却不知道魔神已经他置于死地。
南斗帝君唯一传承是谢识衣,哪怕是言卿到来,也见不到神迹。不过言卿来这也不是为了这些,他举着烛火认认真真观察者神宫内的构造,手指碰上冰冷的墙壁。抬起来。
他透过古老『潮』湿的锈迹,看到了万年不曾磨灭的字迹。
这扇只有谢识衣和魔神能打开的门内,记载了有关于霄玉殿的历史。
忘川鼎最开始,本来就是霄玉殿中的圣物。
一黑一白分为两相,一相是本体,一相是虚灵。这两相常年在沉睡中。
万年之前,九天神佛为了变得更纯粹强,自己有的恶念灌入忘川鼎中。恶念越积越多,便诞生了魔神。魔神为祸天下,让九重天血流成河。
神佛为了赎罪,以身为祭布下诛魔阵。
南斗帝君成为最后的启阵人。
这些是言卿早就推断而出的故事。
在这面壁画上,南斗帝君告诉了他另一件事。
如今这世上有的测魇神器,其实是神佛躯体化。他们有能是神的一只手臂,能是神的一条腿。千灯盏,是有神明的眼睛凝聚一起化。
除此之外,言卿看到了一个当年被神佛弃用的办法。有神提出,不如让光逆转,直接阻止魔神的出生。但是这一条很快被否决了,因为这样逆天改命的邪术,除了要让他们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还会造成不逆的因果。
言卿垂下眸,手指轻轻拂过了逆天改命四个字。
“不逆的因果。谢识衣,我为什么会重生呢?”
*
谢识衣盘腿调息没多久,就在这洞『穴』中找到了阵法薄弱的地方。
他睁开眼,漆黑的眼遥遥看向了正东的方向,用识海覆盖看到这出现一个淡粉『色』的缺口来。
他一下起身,雪『色』衣袍拂开青草,将手中的不悔剑直直刺了过去。
寒光瞬照亮这片天地,映入他眼眸,像是桃花结了冰。
谢识衣很少有这样杀意重的候。概因为涉及言卿,哪怕动作从容冷静,于细微末节处透『露』出了一些杀意和戾气来。
不悔剑意之下裂缝越开越,最后形成一道浓郁的胭脂『色』。
谢识衣收剑回鞘,墨发白衣,踏入其中。
他以为出去后就是狩猎山。
忽然一道熟悉苍老的声音响在他脑海,像是当棒喝。
“你现在找过去,就是送死!”
谢识衣一愣,袖中的不悔剑嗡嗡震动,语调清冷又疑『惑』。
“前辈?”
南斗帝君的叹息像是风中之烛,虚弱又遥远。
他说:“神宫这一次又有外来客了。”
只有在神宫被动之,他才会苏醒。这片刻的清晰,也足以让他发现一切后又震又怒又无奈了。
“识衣、识衣……识衣……”
南斗帝君声音发颤,喊了一声又一声,最后才找到应该有的情绪。
“我没想到,我次见到你会是这样的情景。”
南斗帝君疲惫又苍老地道:“那么这一次,你得偿愿了吗?”
谢识衣从他的语气中也反应过来不对劲,缓缓抬起来。
南斗帝君叹息说:“早在神陨之地我就劝过你的,因果不逆,你非要那样执意去试。现在兜兜转转,又是这样的结局,你这是要死一遍吗?”
谢识衣愣住,站定,背脊如同雪中竹,胭脂『色』的光蕴在他眼角,像是缄默生长的一束桃花。
早在入山洞前就思考的题,因为南斗帝君这一番话,石破天惊,现在答案好像若隐若现就摆在他面前。
沉默很久,谢识衣轻轻说:“前辈,别说得偿愿。你让我现在死,我无憾了。”
*
言卿走出禁地,看着青石门重新合上,寻着红线去找白潇潇。白潇潇现在在一处废弃宫殿的隧道,尽是兰溪泽在等他。
“言卿,你真的不想跟我说说你前世的事?”
祂自从在言卿心埋下种后,就绞尽脑汁想勾起言卿对前世的怀念。不断给言卿洗脑,告诉他除了谢识衣以外,这个世上他谁不认识不熟不留恋,以走得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言卿懒得搭祂。
魔神碧『色』的眼珠一转,见他那么油盐不进,又从袖拿出一个哨来。
“你是因为回不去故乡,以刻意让自己忘记吗。”
言卿说:“不是。闭嘴。”
魔神说:“我就是很好奇啊。怎么会有人突然到异世,一点不怀念家人呢?哪怕没有家人,你也有朋友啊。但你从来没想过他们——言卿,难道你是心甘情愿过来的吗??”
心甘情愿个鬼。他刚到谢府的候,举目无亲,迁怒谢识衣,恨不得弄死他。
言卿说:“你就当我心甘情愿过来的吧。”
魔神一噎,恨恨地看着他。
魔神哨放到嘴边,咬牙切齿:“好啊,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是怎么个心甘情愿法。”
魔神吹着哨,那声音像是一阵风,言卿最年幼最深的记忆给一点一点吹起来。其实没什么好回忆的。
他现代的人生被五岁的那一场车祸割裂。
五岁之前他家庭幸福,父母恩爱;五岁之后,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舅舅舅妈忙于生意,为了让他不孤单,给言卿抱了很多班,钢琴、绘画、散打、游泳,这些几乎占据了他有课余。
言卿一直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他的爸妈是很优秀的科研人员,以舅舅也认为他会考研读博,毕业进研究或者进高校。但言卿到底想做什么呢。
在他上学前自己也不知道,爸妈留下的遗产太多了,他就算当个纨绔弟一辈也花不完。
若真的要说言卿对于上辈比较清晰的记忆,概就是他爸妈的葬礼吧。
那一天来了好多的人。他病初愈,脸『色』苍白。舅妈在旁边紧紧牵着他的手,忍着哽咽。
鸢尾花在风中细细的摇晃,雨丝如幕冬青草打湿。
一切那么不真实,跟做梦一样。
言卿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一句话。
一滴雨落到他脸上,言卿心惊般回。视线却闪电般直穿过黑压压一群哀悼的人,而在葬礼的末端,他看到了一个很高的人。
应该是爸妈的故友,苍白修长紧握着一柄黑伞,如同墓园挺拔的松树。
只是他太高了,幼的言卿看不到他的长相。
那个人站在末尾,也是在最早离开的。
在离开墓园下山的路上。
舅舅眼睛通红他抱在怀说:“卿卿,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想要什么跟舅舅说。”
舅妈心疼地为他抹去脸上的雨水,说:“卿卿,舅妈给你准备了新的卧室,你之前房的玩具和书搬过来了。你旧屋钥匙在我这,什么候想回去看,舅妈陪你。”
雨水滴在身上刺骨的冷,他伸出手臂,眼眶泛红搂住舅妈的脖,声音很跟幼兽一样轻轻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