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怡红院 (第2/2页)
“你这是怎么说话,我这张脸也算的上是再世潘安了吧,你说呢,思齐?”杨晋自信问道,并用手肘顶了顶我。
我全神贯注唱完小情歌的最后一句,然后抬头认真看他,在他期盼的目光中发出了“呵呵”两个音。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本来上来的就晚,等我唱完自己喜欢的歌已经是十二点了。我的生物钟早在十一点的时候就不断提醒我该睡了,加上此刻又喝了酒更是昏昏沉沉的,于是干脆躺倒了旁边的小沙发上开始睡觉。
旁边的人依旧认真唱着,闹着,我的意识也渐渐迷糊,只记得好像很久之后有个温热的声音在我耳边道:“你唱歌真好听。”
经过这么一晚,大家的革命友谊已经迅速建立起来了,我们的寝室号231也被怡红院的招牌覆盖。
再一次见到Pierre 已经是两周后了,两个星期的思想教育让他脸上没有了第一次给我们上课时的飞扬跋扈,可是却多了很多怨念。
在快要下课的时候他让我们做了自己的姓名卡,然后让那个举报了他的同学站起来。傻子也知道他想玩针对,可是我噌的一下站在了第一排,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毕竟真的勇士敢于直面老师的针对。
他不断用法语小声咕哝着什么,然后走到我跟前抄我的名字跟学号。
在大家都为我这学期的口语课成绩捏把汗的时候,杨晋突然也站起来,说道:“Remember my name and student number, too. I was also involved in this business. And, you should know that maybe we’re young and reckless but we’re all Chinese when referring to some political issue. One more thing, if you wanna go further, let’s not talk about Tibet but Corse isnd.”(把我的名字和学号也记下来,我也参与了这件事。你应该明白我们虽然年轻又张扬,但面临政治主权上的问题时,我们都是中国人不会有任何让步。还有如果你还想谈这种问题,我们不要谈西藏了,我们来谈科西嘉岛。)
这些话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我转头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杨晋,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犹疑没有顾虑,带着他满身的桀骜不驯。
而杨晋的话对于同学们来说更像是一剂催化剂,之后又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同学,到最后全班同学站起来说让Pierre记下他们的名字,大家的脸上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Pierre最后只能带着错愕的表情宣告这件事暂告一个段落。
而此时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杨晋正站在我旁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一次我感受到了民族大义面前同学们的同仇敌忾;第一次我知道了原来大学同学的感情并不像人家说的那样凉薄;第一次我发现纵使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个体,只要能齐心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第一次我开始爱上了这个学校;第一次这个十八岁少年闯进了我的心里。我的心也就跟成都的天气一样,在连续一个礼拜的阴雨连绵之后放晴了。
那天晚上怡红院情感夜话时间段就仿佛成了杨晋的脱口秀,“你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帅气,妈的,那个Pierre当时就懵逼了啊,你们是没有看到班上妹子们看我的眼神瞬间都变了啊,蹭蹭蹭放光啊,闪死了。”杨晋站在寝室中央表演,“呸,真不要脸。看到人思齐上次英勇就义得了好处,就假装积极分子,我代表怡红院全体同胞谴责你,强烈谴责。”老六愤愤不平道。
“我也觉得,哎,老四你这功利心太强了啊,为了一个女朋友至于吗?你就这么急不可耐?都不能等着老二的耐心介绍?”老大牛树附和道。
“不是,我发现你们怎么这样呢?不公平啊,俞思齐对付那外教你们个个都夸,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味儿了啊?你们这是带着有色眼镜批判优秀同志,这是严重的□□激进错误啊,改正改正。”杨晋自我辩驳。
“杨晋,有句老话说的好,相由心生。你看人思齐长的斯斯文文的样子就知道人家是真正心怀祖国。你再看你一副猥琐的样子,怎么也是看着了好处才去做的,还好意思回来邀功,真的,这过分了啊。”老六真的是力图将毒舌进行到底。
“呸,我是真看那外教不爽。”杨晋愤慨道,“说真的上节课我都想动手了,可是被俞思齐拦下来了,但是这种原则性问题不站起来还他妈是人吗?你不知道法国人就爱瞎逼逼,之前我也遇到一法国外教就爱讲西藏问题,但是他们自己也不想想,科西嘉每年都在闹独立,他们怎么就不答应,都是一群孙子。这个用咱们的古话说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插着缝接了这句话
“对!”杨晋见我说话,不禁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哟,俞思齐,今儿个什么日子啊?你竟然帮我说话了?我得去买彩票。”
我笑笑,一群男人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非得逞口舌之快,所以我也不示弱的说:“我只是觉得怡红院多一个龟公也不错,我肩上的担子轻一些。”
一片嬉笑声过后,杨晋从此得名阿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