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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秋色揽星河 秋随含义:那年秋天随意一 (第2/2页)

只过了一年好日子。

又看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夺走所有的爱意。

五岁的时候,四岁的妹妹要取而代之,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她那时候还那么小。

沈烬根本没办法想象,秋随当时是如何面对和接受这一切的。

他放在心底整整十年的姑娘。

在还没有认识他的时候,就经历过他不知道也不敢想象的痛苦和挣扎。

沈烬甚至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愧疚感。

高一进校后不久,秋随性格怯懦和胆小美人学霸的称号就传遍了整所学校。

他那时候也只是略有耳闻,没见过秋随,也无所谓这个人的一切。

直到高二分班,他们同时被分在理科重点班,慢慢熟悉起来,又在高三开学后的某一天,在文具店,被秋随意外亲住耳朵,确认自己心意。

他骄傲耀眼又少年意气。

所有的一切都顺他心意。

他那时候只顾着明确自己的心意,揣测秋随的心意,甚至没有去多思考。

秋随的性格为什么会怯懦胆小。

秋随曾经有过怎样的故事。

秋随那时候又正在经历怎样的痛苦。

他没有去问。

也没有去了解。

回想起来。

其实高二到高三那两年,尽管秋随隐瞒的很好,但其实是有一些异常的。

只是,那些轻微的异常都被秋随一笔带过敷衍应和过去了。

而他,居然也就真的深信不疑,没有多问。

沈烬有些失神。

他甚至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局促感。

如果那时候,他多了解秋随一点点,多观察秋随的异常,多问秋随几句话。

他们那时候,是不是不会分手,也就不需要这样白白错过整整十年。

沈烬至今也没有弄清楚秋随分手的真正原因。

但他第一次有一种无法挽回的愧疚感和遗憾。

他们的分手,并不完全是秋随的责任。

也有他的责任。

“她那时候,”沈烬不自觉低声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很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落针可闻的书房内,林和豫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觉得呢?”林和豫说,“报考书法等级考试也是要钱的,其实也不需要很多钱,至少,是俞家那对夫妻完全支付的起的,但很显然,俞家那对夫妻那时候已经完全不愿意再给秋随花钱了。”

“我不知道他们对秋随的感情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但我知道,在秋随五岁,或者说还不到五岁的时候,她再一次,也是第二次失去了她的父母。”

“书法等级考试最后还是没去成,毕竟,我不是秋随真正意义上的监护人,即使我愿意替秋随付这笔报名费,也没办法为秋随在报名表上的监护人一栏中签字,但我毕竟是个老师,我能做的,就是让秋随尽可能的,多学一些书法。”

“秋随的妹妹书法天赋不算高,如果要拜师在我门下,其实有些勉强,说的直接点,就是够不上当我的学生的资格。我和俞家那对夫妻说,他们只需要付给我一个人的学费,至于我,教一个人也是教,教一对姐妹两个人也是教,秋随不必走,看在秋随的面子上,秋随的妹妹我也收做学生。”

“可能还是为了秋随的妹妹能够顺利拜师到我名下吧,俞家夫妻答应了,秋随也没走。”

“但我的确肉眼可见的看着秋随在情绪上一点一点发生了转变,她刚来我这学习的时候,懂事是真的懂事,但是也很爱笑,孩子嘛,也有些调皮,学书法的时候,经常会把墨水抹到脸上,和小花猫没什么区别,喜欢我抱着她去洗脸。”

“后来,和她同年龄的那几个孩子还是经常把自己的脸和衣服弄脏,墨水泼的到处都是,只有秋随不会。”

“练完一天书法下来,她的衣服和脸总是干干净净,更懂事了,不调皮了,但也不怎么笑了。但她的懂事,是一种超脱同龄人的懂事。”

“我教她学习草书的时候,还夸过她,说她长大了,爱干净了,来我这学习的时候,白色衣服穿的干干净净,走的时候,衣服还是白色的,一点墨水都不会沾上。”

“后来我才知道,和爱干净也没什么关系,”林和豫很是心疼的叹息了声,“是因为以前写书法的时候,弄脏了衣服,黎娴会替她洗干净,实在没办法穿了,父母会带她逛街给她买新衣服。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学习书法的时候,衣服弄脏了,她自己回家洗干净,衣服脏的实在没办法穿了,他们也不会带秋随逛街买新衣服的,毕竟,一件新衣服的钱比书法等级考试的报名费还要多,而他们,连一笔报名费都不愿意为秋随出。”

“秋随可以穿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所以对于秋随来说,每一件衣服都要无比珍惜,学习书法的时候,也要万分小心。”

沈烬觉得荒唐,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别说学习书法的时候珍惜一件衣服不要让衣服沾染上墨水,他就没为钱发过愁。

而秋随,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练习一天书法,却保证衣服不沾上半点墨水。

沈烬对书法没什么兴趣,但沈媛学了,挺巧,也拜师在林和豫名下。

沈媛天性好动,跟有多动症似的停不下来,沈媛的父母纠正了几次都效果甚微,索性让沈媛学习书法学会静心。

之后又托了不少关系才让沈媛拜师在林和豫名下。

沈烬没送过沈媛去林和豫家学习书法。

但是他曾经去沈媛家的时候,看过沈媛在家练习书法。

长长的白色宣纸铺开摆在桌上,毛笔沾上墨水一笔一划侵染上宣纸纸面。

个子不高的小孩站在矮凳上,身子紧紧贴着桌子,衣服难免沾上宣纸上墨水未干的字迹,如果握着毛笔的手姿势没有悬空,就连手臂胳膊的衣袖也会沾上大片大片的黑色。

小姑娘练了不到五分钟,就能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用墨水涂成黑色。

沈媛现在也不过是个五岁左右的孩子。

秋随那时候也是。

沈媛衣服沾上了墨水,一样嘻嘻哈哈的练字。

练完字,沈媛回房间,脱了衣服,又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公主裙。

秋随衣服沾上了墨水,她得回家自己清洗干净。

回房间,衣柜里可供选择的衣服就那么几件。

同样的年龄,同样拜师林和豫。

一个灿烂天真又单纯,一个早熟的甚至有些可怕。

像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沈烬困在其中,挣脱不开,也逃离不开。

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秋随在还没有认识他之前,经历过的一切痛苦。

这些痛苦,她不知道和谁说,也没办法开口,索性全都咽在肚子里,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而如今,这场梦境仿佛快播到尽头的电影。

他坐在观众席,却有些舍不得离去。

他还想多看一些秋随的曾经。

哪怕一点点都好。

他想知道。

在那些漫无天日的时间里,秋随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又错失了什么。

沈烬突然想起二楼那间房子。

“林老师,”沈烬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嗓音询问,“她住在您这里的时候,还好吗?她和我说,她很开心。”

闻言,林和豫的神情恍惚了片刻。

“离开了俞家,她应该是开心的,”林和豫说,“她那时候刚满十八没多久。”

林和豫说到一半,语气一顿,转而询问:“对了,你知道秋随的生日什么时候吗?”

沈烬一愣,点头道:“知道,九月十五。”

“那不是她的真实生日,”林和豫摇了摇头,“秋随在孤儿院长大,没人知道她的真正生日,只是大约模糊的知道她的年龄大约几岁。”

“俞家在秋天把秋随领养回家,秋随的生日也顺其自然的定在了跟俞家夫妻回家的那一天。”

“那天是几号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后来,秋随的生日也改了,改成了和她妹妹同一天的生日。”

“因为俞家那对夫妻觉得,两姐妹嘛,没必要一年过两个生日,索性放在同一天过生日就好了。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秋随迁就她妹妹,所以,九月十五,不是秋随的生日,其实是她妹妹的生日。”

沈烬垂眼坐着,甚至没有说话的力气。

他盯着中指上那枚和秋随手上的戒指成对的男戒,失神了片刻,又被林和豫的话重新拉回到这场冗长到踹不过气的噩梦电影中。

“后来,秋随学业压力也重,俞家那对夫妻又反对,秋随来我这学习书法的频率就少了很多,但都会抽空来我这看望我,她也没什么钱,我也不收她的礼物,她就来我这陪我和她师母聊会天,给我们捶捶背,倒倒茶。”

“但我们和秋随的接触的确也少了很多,直到她复读那年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在我这借住一年,住宿费和生活费让我和她邓师母记着,等她工作了就加倍还给我们。”

“我和老邓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应该也和俞家那对夫妻脱不了干系,但我们毕竟是外人,家务事不好插手太多,没要秋随的钱,也没打算之后让她还给我们,就让佣人收拾了一件二楼的客房,给秋随住着了。”

“我和老邓有个儿子,儿子也忙着国内外到处飞,没什么时间回申城看我们,有个孙子吧,又忙着做科研,忙起来昏天黑地的,忙完科研还得到处开会,也有个孙女,比秋随大一岁,秋随打算搬进来那一年,我们孙女正好考上了申城B大的法律系。”

“家里空空荡荡的,正巧秋随打算住进来,也算是填补了我们孙女的空缺,就当是陪我和老邓解闷了,我和老邓想着,秋随高四了,比不得高三,已经错过一年了,这一年可得加倍小心。我和老邓商量了几天,打算带秋随去商场,买个她喜欢的合适的书桌和书柜,再多添几本参考书,毕竟,我们孙女高考的时候,我们也是她的后勤力量嘛,做高考的的后勤,也算是有经验了。”

“我们孙女也同意,刚刚经历过高考嘛,看小妹妹总有那么几分怜惜和感同身受,就打算带秋随去商场逛一逛,谁知道,秋随死活不同意。”

“不要我们给她买书桌和书柜,也不要我们给她买参考书,家里特意给她买的水果,如果我们不喊秋随吃,她绝对不会主动吃,我们开口喊她吃,她也挺多吃那么一丁点儿,总会把大部分水果留给我和老邓。”

“老邓和我说,”林和豫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秋随这孩子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太大了,性格很难一时之间扭转过来。”

“她好像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所有的这一切,配不上我们给她花的钱,也配不上拥有崭新的物品,只有用我们孙女的旧物品,反而安心。”

“秋随这孩子,”林和豫停顿了片刻,才带着几分心疼的语气评价道,“她好像,不太懂,也不太敢,去索取。”

“即使面对着真心爱她的人,她似乎也没有这个勇气和胆量。”

房间内倏然沉默下来。

沈烬眼底一片死寂,看不出情绪。

他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片刻后,才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林和豫。

“谢谢您,”沈烬唇线抿的平直,“我,我会教会秋随,如何学会索取的。”

林和豫没说话,只是盯着沈烬看了片刻,才缓缓笑起来。

“还有些事情,我得和你说清楚。”

秋随握住门把手的手突然一顿。

她脚步停住,突然有些好奇,林和豫是要和沈烬说清楚什么事情。

“我们林家,虽然比不上你们沈家,”林和豫神色一变,语气也坚定了不少,“但我毕竟也是国内外知名的书法家,我这人也还算运气好,教过的学生基本上都和我还有联系,看在曾经的师徒情分上,好歹也会卖我一个面子。”

“我如今八十岁,教过的学生不下四位数,遍布五湖四海,从事的行业根本数不清。”

“我的儿子儿媳,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的孙子做科研,是国内顶尖的科学家,每年发表的SCI论文和公布的研究成果都是领域内的顶尖,我的孙女是律师,国内最大的那家律师事务所,她是合伙人之一。”

“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炫耀,只是希望你清楚。”

“沈烬,俞家那对夫妻早就不算是秋随的家人,但秋随也不是没有家人,她有靠山的,就是林家的所有人。”

“她从小就过的不好,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些希望,不能也没办法承受和经历第三次被抛弃了。”

“如果你对不起她,我孙女会做她的专属律师,绝对不会放过你。”

秋随站在门外,听见林和豫苍老但笃定的语气,像是护崽子一般,把她圈进林家人的范畴。

她垂下头,眼睫一眨,泪水滚落下来。

原来,不是只有她把林家的人当做家人。

林家也有把她,真正的当做家人。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听清楚。

秋随抿了下唇,只觉得情绪五味杂陈的同时,又有一种微妙的快乐。

她一时之间有些走神,没太听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就只看见房门从里打开。

林和豫拄着拐杖率先走出来,见她站在门外,先是一愣,又笑起来。

“挺好的,”他说,“我很满意。”

林和豫没再多说,拄着拐杖离开,身后神色不明的沈烬。

她神色还有些呆滞,没弄明白林和豫所谓的满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看见沈烬情绪不明的走到她面前,隐晦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后,才淡淡开口:“秋随,今天我陪你给林老师一起过生日,那你告诉我,你想改个生日吗?”

秋随有些茫然:“啊?”

沈烬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垂眸。

四目相对,她听见沈烬闲散的腔调:“改成九月二十二号怎么样?”

九月二十二?

那是什么日子?

秋随神情恍惚,在脑海中搜索了会。

“是高三开学后不久,九月二十二号,在文具店,你亲上了我的耳朵。”

秋随一愣。

她没想到,沈烬居然还记得那天的日子。

“生日都改了,你的名字含义也顺便改一下吧,”沈烬微微偏了下头,凝神想了会,“秋随的意思是,九月二十二号,高三那年秋天,沈烬随意看一眼,也会忍不住心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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