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舒服 (第2/2页)
他想得头疼,侧头看过去。
她蜷着,没盖被子。
于是他起身,拿了一条软毯走过去。
弯腰将毯子盖在她身上时,瞧见了她搁在腰间的药包。
别人不知,但傅稹知道,他可能是中了毒。
司蕴的嫌疑,他一直没有排除。
他抽出那药包,闻了闻,神色顿然一变,勾唇,笑了半张脸,在深夜格外诡异。
兴许是不习惯与女子同屋而眠,傅稹翻来覆去,睁眼熬了大半宿。
直至清晨第一缕阳光,落进窗棂。
软榻那边传来细碎的动静,傅稹闭上眼。
关门声起,傅稹复而睁开眼。
轻盈的脚步声,往后厨而去,似有交谈声。
傅稹起身,悄然支开窗棂,后厨的谈话声,从缝隙间传进来。
“以后这些粗重的活,司姑娘尽管指使我和万象来干!你就在屋里头照顾好爷就成!”
和顺爽朗的声音,像一头欢快的牛。
“爷还睡着,我正好熬些易消化的粥食,我都做惯了!”
司蕴要下药啊,做饭这种事,怎么能假手于人?
“和顺,以后叫我司蕴就行。”
傅稹皱眉,猫着腰,从窗缝望出去,二人有说有笑,尤其司蕴那脸上的笑,温柔似水。
和顺满脸红红,轻唤一声:“司蕴。”
“爷好像睡眠很浅?”司蕴又问。
“常年行军打仗,睡眠都浅。”
“以前爷回京,也不回国公府,常住这儿吗?”
“是啊!自从老成国公和老夫人去世以后,爷就不怎么愿意回国公府,尤其这两年,大夫人老跟爷提成亲的事。”
“到了年纪,该成婚了,阮姑娘也大了,他拖得了,阮姑娘可拖不起!”
“谁说不是呢?”和顺扫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可是……他恐女啊!别说姑娘,就是府里的丫鬟,都没能进他屋子,要不是病着,你估计早就被杖十,扫地出门!”
“是何缘由?莫非断袖?”
和顺刚想细细说道说道,忽然屋那头的窗,“嘭”的一声关上。
“是爷那屋,想必是过堂风,怕惊着了爷,和顺你去看看吧?”司蕴故意支开和顺。
“不用!爷也该醒了!大老爷们惊不了,没那么矫情!”
和顺不以为意的笑,拉着司蕴一边煮粥,一边侃侃而谈,将傅稹那一点小私密,全抖了出来。
该说的,不该说的,和顺是一点不藏着掖着,丝毫没把司蕴当外人。
傅稹气得在屋里直跺脚,恨不得冲出去将和顺撕了。
司蕴明显在套话,和顺浑然不知,竟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军营里的将士,保家卫国,流血牺牲,仍大笑着喝酒吃肉,唯独谈起女人,潸然泪下。
哪个不说女人是祸水?哪个不知女人最会骗男人?哪个没吃过女人的亏?
倏地,他想起了那个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小兵,抱着敌军将领的大腿讨了赏,马不停蹄要去求娶他的红颜知已。
小兵说:“瑶娘命苦,烂赌的爹,重病的娘,嗷嗷待哺的弟妹,全靠她一人养着,她起早贪黑的卖豆腐,只为了给娘治病!我攒够了钱,要娶她!”
可小兵不知,瑶娘的豆腐,并不是只卖给他一人。
卖豆腐是假,卖皮肉是真。
整个军营里,谁不识瑶娘豆腐的滋味,只有小兵倾尽所有,连片衣角都没沾上。
受尽冷眼嘲笑,仍蠢到为瑶娘以下犯上,领了三十军棍。
死时,手心还攥着准备送给瑶娘的金镯子。
瑶娘戴着那金镯子,夜夜纵情于声色犬马,连一滴泪都不曾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