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澳宫世冠杯 (第2/2页)
也怪自己年少轻狂,给全国人民留下了不服管教、恣意妄为、视规则如无物的形象。也让自己的师父任心华操了很多心,耽误了国家队对自己的培养,没能和国家队的队友们战到最后。
何千路走的那天,本来想要背着行李悄悄离开的,结果任心华早早站在车站等着他。
任心华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何千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后来他们师徒俩绕着天坛东路走了一圈又一圈,谁都没有主动先迈向车站。
任心华跟他说了很多乒乓球队成立的故事,一开始体育总局更想要培养足球队,并不把乒乓球队放在心上。没有器械、没有资金、没有运动员、没有好的教练团队。
有人说乒乓球是欧洲人的游戏,和中国人没关系。
任心华不服气,毛遂自荐要做这项运动的领头羊。
她带出了很多威震四方的战士,成绩最好的就是何千路、最不让她放心的也是何千路、结局最悲惨的还是何千路。
“不要放弃乒乓球。”她在火车开车前,对何千路说。“真相总有一天会昭雪的,人生和打球一样,球不落地永不言弃。大何,你要往未来看。”
何千路站在站灯下枯瘦得犹如一根燃烧殆尽的柴,他说:“我没有未来了。”
他是中国乒乓球队的耻辱。
不能提的禁忌。
曾经引以为荣的荣誉后面都跟着一个恶毒的诅咒。
沉痛又恶心地纠缠着他。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感觉像做梦似的,梦中有无数双白森森的眼睛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那些眼睛还会说话,有他认识的声音、不认识的声音,能够将他的灵魂撕碎。
直到任心华把他推荐到江淮省队,遇到了这个小女孩。
她居然对自己说。
“路哥,我想给你挣一个光明的未来。”
在那一刻。
命运的契约生效。
收拾好球包,在准备退场的时候,朱淇指着不远处的金王座,目光坚定。
“我要坐在上面。”
他说:“好。”
正对着他们离开的通道处,突然走过来一群穿着亚麻灰色队服的球员,他们六个人成群,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留着一头板寸头,在看到何千路的时候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个架势朱淇很熟悉,经典的赛前放狠话。
眼前这个男人朱淇也认识,韩国男乒现役主力,韩太阳。
国际上比较有名的乒乓球运动员。
韩国男人脖子后面挂着一条毛巾,身材高瘦且精壮,肌肉被运动服包裹着有种鼓鼓囊囊的视觉冲击力。
朱淇心道,韩国人从现在开始就卷身材了吗?
男人在何千路面前半步的距离停下,用略微夹生的中文打招呼:“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我命运般的宿敌。”
朱淇犯恶心。
在这儿拍韩剧呢?还命运……
太gay了。
她的雷达响了。
何千路的脸色不太好,仇敌相遇总是会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来到过中国集训三年,那三年里他学会了中文,每天跟在何千路的屁股后面“哥啊哥啊”地叫。
何千路因为心软,认为这个孩子背井离乡地到中国,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而把他当成弟弟照顾了三年。
后来这人回了韩国之后开始明里暗里地讥讽自己曾在中国待过三年的生活,认为这里的人都非常无趣、思想老旧、到处都非常落后。
尤其是何千路,一度成为韩太阳回国之后的谈资。
“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何千路是韩国的劲敌,他的技术我已经完全吃透了。我会打败他,为韩国夺得金牌!”
新时代的“农夫与蛇”上演了没多久,何千路就因为涉嫌嫖^娼退役。
现在再见面,一个是炙手可热的韩国绝对主力男队队长;一个是退役五年销声匿迹的省队小教练。
何千路冷着脸:“韩太阳,你这中文退步的我都快听不懂了。”
对方嬉皮笑脸:“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真是让人怀念啊,五年没有你的消息,我真的很思念你。”
“我也挺怀念以前的,我记得你二十岁刚来中国的时候,还挺会点头哈腰的,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时候的你。”
韩太阳的笑容有些僵,眼底的讥讽更甚:“听说你因为性^犯罪离开了国家队,这个罪名在你们那里很严重吧?我可是有帮你说过话的,毕竟是运动员嘛,在你们那么死板的氛围里,是个男人都憋不住的。身为男人,都是可以理解的嘛,这又不是什么杀人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