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 毒 (第1/2页)
瘴山漫布处,多生毒虫,这里的人擅毒擅蛊,其中有五峒九教十四窟颇有些声名,等闲却也没人敢去招惹。
挖山而成的一处巨大洞穴,常剑秋被关在一间石室中,桌案床榻等摆设一应俱全,只墙壁是无规则凸出的嶙峋山石,挂了油灯。
三丈高的石室,顶上开一个七寸见方的孔洞,日光钻过小孔,斜照在墙壁上。
常剑秋被反绑住双手扔在墙边一张罗汉榻。
一扇石门敞开,常剑秋抬眼望去,凌魔气定神闲走进来,越过他往后看。
石室外是狭长的甬道,晦暗幽深不见尽头,有六七人戍守着。
石门又阖上,凌魔在那小桌前坐下,取一只白瓷杯,给自己斟一盏茶。
“荒山野岭,常教主可还住得惯?”
“不必枉费心机了,我既随你回来,未想过全身而退。”
常剑秋扭身坐起,抬眸定定看他,眸光坚毅,他与眼前之人,横着不共戴天的血仇,虽不能将其挫骨扬灰,也决计不会教他奸计得逞。
“为保全众人不惜舍弃自己,我知道常教主是抱着赴死之心而来,所以一直以礼相待,若换作旁人,有的是层出不穷的狠辣手段对付你。”
常剑秋冷笑道:“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态,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任杀任剐,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
凌魔也不恼,不紧不慢地端起瓷盏轻啜一口,“任杀任剐?”
“常教主养尊处优惯了,怕是连一鞭子都受不住,旁的酷刑更不消说。”
“周魇养一种蛊虫,细如螟蛉,沿着血脉钻进人体内,成百只蛊虫会一点一点啃噬人的五脏六腑,奇痛无比,七天七夜人都不会断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到脏腑都化作血水,蛊虫会在人体内四处乱窜,四处乱咬,最后再从七窍钻出来。”
常剑秋听得脊背发寒,眸底有一丝忧恐一闪而过。
凌魔凝眸看着,苦口婆心地劝道:“蝼蚁尚且偷生,常教主何苦与自己过不去?”
常剑秋低眉死死咬唇,许久,忽悲凉一笑。
“常某虽庸碌无能,却也晓得礼义廉耻,家父家兄都是顶天立地舍生取义的大英雄。”
他眼眶发红,眸底却是慨然赴死的快意。
“常某岂敢贪生?”
倒还有几分胆气,凌魔指尖叩在桌面上,挑眉问:“即便不顾惜自己,可你宗传承六十余年,凝聚几辈人的心血,筚路蓝缕、呕心沥血方声名渐盛,传至你手上。”
话音顿住,此宗是被他凌魔付之一炬的,饶是厚颜如他,也忍不住轻咳一声,低眉抻了抻袖角。
“常教主果真不想重振门派?几代人多少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甘心以这样的面目去见先祖?”
他眼中是深切的惋惜,恨铁不成钢一样。
常剑秋冷眼看着,若不是被缚着手脚,他真想为这人的厚颜无耻拍手赞叹。
一字一句到底扎在他心口上,常剑秋眸光晃动,他如何不想,身上担负着几辈人的心血,他做梦都想重振宗门,想无愧无憾地去见父亲和大哥……
日光逐渐移下来,借着顶上的小孔,落在地面上依旧是一个圆形的光斑。
“当日,我守诺放那些所谓的侠士一条生路,其中一支利箭飞射而出。”
他看着常剑秋,眼中是怜悯又讥讽的笑意:“你以为,那一箭,他们要杀的真是我吗?”
那一支箭终是被凌魔攥住丢开,不自量力得可笑,常剑秋面上的慨然意气却一点点凝固住了。
“当时常教主就在我身后,我若闪身躲开,那一箭可直取你咽喉了,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用心何其险恶。”
他唇角浮上不屑,做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却偏要扯为国为民的旗子来粉饰。
常剑秋愕住了,他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之人,那支箭自侧面射出,被他身侧的凌魔接下……
那一箭要杀的是他!
他知道自己背负着巨大秘密,天子近侧的影卫不择手段要杀他,勾结齐王密谋篡位的天毒千方百计要生擒他,而欲制衡魔教的正派,顾及声名道义可竭力保他,可若力所不及,置他于死地一劳永逸又有何不可?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常剑秋俯首低笑,悲凉又嘲弄,他舍身救下的人居然这样急于杀他灭口。
“常教主为救那些人舍弃自己,怀必死之心身赴险境,当自己为正道舍生取义,可他们当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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