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台使来 (第2/2页)
“这个.......嗯......《左传》云:‘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为人臣者,自然应该以君命为先,只是.......呃......”
王揖老脸微红,尬住了。
巴东王也尬住了。
他真不是要催王揖上路的意思,当然,他是要送王揖“上路”的,但也不急这几天,他问好时间主要是方便做准备。其实他很乐意看到王揖游山玩水,只要别碍他的事就行。王揖要是真一到荆州便明察暗访,然后快马报信回京,自己少不得要多花心思提防。现在这样最好!
只是话都说到以君命为先的份上了,怎么圆啊?!
遇难不解,先看王扬。
巴东王第一反应就是看王扬。
王扬方才筹思了几种情况,觉得王揖此举,对于自己来说,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当然,只是得劳驾柳憕多吃几天苦。其实也不光是多吃几天苦的问题,王扬很怀疑王揖此次谈判能否成功。
王扬开口道:
“《尚书》云:‘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淮南子》曰:‘谨小慎微,动不失时。’古君子小事必谨,细行必慎,何况君命乎?
叔父说的是。为人臣者,自然应该当以君命为先,只是这个‘先’,是用心王事,先谋后动的‘先’;而不是莽而行之,争先败事的‘先’。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不明于计数,而欲举大事,犹无舟楫而欲经于水险也!今叔父周览江陵古迹,察关侯遗烈之威,思罗含进退之情,外示优游闲情,镇之以静;内则深思筹谋,蓄之以势!
此为老成谋国,谨而用事者也!”
王扬肃然一拱手:“扬受教!”
巴东王“卧槽”一声,虽然没全听明白,但也大概听出来王扬是把死的说成活的了。
王揖则乐得眉开眼笑,也不端长辈的架子,拱手回礼,连声道:
“教学相长,教学相长!”
然后和巴东王说:“王爷,那我先逛......我先筹谋六日,六日之后,出使南蛮!”
巴东王一挥手:
“散骑尽管筹谋!这样,本王让孔长瑜陪你们筹谋!一切开销由他负责。有他前后打点,你们能玩得......能筹谋得更尽情一些。”
王揖笑呵呵道:“王爷美意,却之不恭!那我就多谢王爷照顾了。”
“不必客气,都是为了朝廷嘛!”
巴东王说完侧首,目光在王扬身上,眼中满是欣赏,啧啧感慨道:
“之颜真是人才呀!要是随行出使,以你叔侄二人之能,那些蛮子岂是对手?”
王扬看向巴东王,
然后咧出一个笑容:
“蕞尔蛮夷,岂是叔父对手?哪用着我画蛇添足?”
“之颜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谦虚了!你是大才,又通蛮事,和你叔父联手可谓如虎添翼,怎么能说画蛇添足呢?你若跟随出使,不仅可以为助令叔平蛮,并且对你前程也大大有益,这可是立功扬名的好机会!你要是有了这个功劳,等你起家时,本王大用你,不是更顺理成章吗?”
“王爷,其实我——”
王揖抢着道:“对啊!贤侄,你就和叔父一起去吧。这样叔父也能有个伴。一路上,咱们叔侄俩游山玩水,谈文论史,岂不快哉?听说汶阳峡高峰入云,清流见底,山壁五色交辉,猿鸣厉响不绝,如此奇景,贤侄岂能错过?”
两人盯着王扬,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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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本章中所复原之当时江陵城内的风景名胜,大多都是依据中古文献(见下面注),唯关羽帅府遗址出《浮生六记》:“荆州府署即关壮缪帅府,仪门内有青石断马槽,相传即赤兔马食槽也。”
此清时传言,大概率为附会。反倒本章里的关羽遗址,相去两三百年,时间还能近一些。至于说在刘义宣之乱中被焚毁,是根据《宋书·南郡王义宣传》:“城内扰乱,白刃交横”一语敷衍出来的,此属于文学的想象,不可作史实观。
②《晋书·罗含传》:“以廨舍喧扰,于城西池小洲上立茅屋。”
《荆州驻防志》引《渚宫故事》云:“徙居城西三里小洲上。”
③《史记•货殖列传》:“胃脯,简微耳,浊氏连骑。”《索隐》:“晋灼云:太官常以十月作沸汤𬊈羊胃,以末椒姜坋之讫,暴使燥,则谓之脯,故易售而致富也。。
④庾信《哀江南赋》云:“诛茅宋玉之宅,穿径临江之府。”则江陵内有宋玉宅(不过有可能是假托的,只是当时人相信),至梁末犹存。
⑤《世说新语·文学》:“桓玄尝登江陵城南楼,云:‘我今欲为王孝伯作诔。’因吟啸良久,随而下笔。一坐之间,诔以之成。”
⑥南朝时到外郡做官,除了正常俸禄之外还能得“郡奉”,比如公田、送故、当地出产等惯例供给,从制度层面来说,收入比京官多不少。所以皇帝如果想照顾某些家贫的官员,就会放外郡。这种照顾是不分高门寒门的,就看财产状况。比如梁武帝武帝谓何敬容曰:“萧介甚贫,可处以一郡。”傅亮拜东阳太守,上表谢云:“伏闻恩旨,赐拟东阳,家贫忝禄,私计为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