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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莹电子书 > 醉卧关山 > 17 第 17 章

17 第 17 章 (第2/2页)

这一夜始终过得不大安稳。

谢明裳半梦半醒间,感觉屋里有人走动,眼皮却睁不开,含糊道:

“荔枝……春荔枝,三年开花,五年结果……”

谢夫人忍俊不禁,轻手轻脚把纱帐拉拢,遮住灯光:“还说梦话呢。再睡会儿。”

脚步无声无息地走去外间。

外间很快响起了低低的对话声。

“她还在睡。杜家情况如何,你先和我说。”

随即响起谢琅的声音。

谢明裳迷迷糊糊听了几句,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意识到,阿兄昨夜还是冒险亲自出门了。

她瞬间清醒过来,靠着床头撑坐起身。

名义上是谢琅的岳父刘家代谢家退婚。昨夜三十二抬箱笼先悄悄抬去刘家,再从刘家送去杜家。

“岳丈担心杜家闭门不见,叮嘱孩儿说,事态若不对,箱笼扔在门外,由刘家人看管,隔天叫岳母过去寻杜家主母。”

不想杜家的大门却于深夜敞开着。

刘家人去时,杜家的家主带着嫡长子,两人正衣冠整齐地站在敞开的大门前,似在等候贵客。

机不可失,刘家大管事即刻上前交涉,替谢家退婚,当面交割礼单。

谢琅站在门外,注视着杜家二郎杜幼清被父亲招来,面色苍白地站在庭院里。

刘家健仆当场打开箱笼,清点礼单无误,把定亲当日送去谢家的三十二抬箱笼原样抬回杜家。

“此事说来也巧。就在儿子来回奔走的中途,不知哪家贵人给杜家递去一份名帖,说要拜访。杜家即刻敞开正门迎接。杜家父子大晚上地站在门外喝了半夜的风,贵客却未去。倒叫儿子赶上,当面把婚事退了。”

“昨晚明珠儿的退婚事在刘家见证下办得顺利。以后谢家和杜家再无关系。”

谢夫人从头到尾听完,心口憋着的一股气才松懈,喃喃念句佛,祝祷道:

“希望霉运从此跟随杜家而去,谢家否极泰来。”

谢明裳没忍住笑了下。

外间的谢琅道: “母亲回吧。我陪陪小妹。”

母亲还在叮嘱他:“你妹子梦里惦记着吃荔枝。叫老常帮忙弄一筐来?”

谢明裳抬高嗓音喊不必:

“早不记得了。梦里的话,娘也较真。”

等谢夫人走远后,谢琅进来内室坐下,和谢明裳说:“昨夜杜二郎失魂落魄,给你写了封信,被母亲收去了。”

谢明裳冷淡地哦了声:“收去便收去吧。”

“他昨夜看见了我。神色激动地奔近前,说这些天他依旧为你奔走。又说你赠他的春荔枝核,他栽种在书房前,日日浇水,精心养护,很快就会发芽,质问你为何转脸绝情。明珠儿……你当真送了他春荔枝?”

“送了。”

谢明裳嫌弃说:“荔枝核没能打死他,便送他了。跟他杜家有关的东西,我一件都不留。”

谢琅:“……唔。”

谢琅在灯下仔细看她神色,表情放松几分:

“放下便好。母亲说得对,否极泰来,以后会有更好的夫婿。”

鹿鸣送进药酒,浓郁的酒香弥漫室内。

借着服侍喝药的机会,鹿鸣轻轻地冲谢明裳一点头。

昨夜出门顺利,四十两金包下梨花酒楼一整日的二楼临窗雅阁子。

谢明裳低头喝了口药酒。

“否极泰来。但愿如此。”

——

城北榆林街,庐陵王府。

郡王府邸占据了整条街,青瓦白墙整齐延伸。

清晨日光的映照下,庄严瑰丽的青色琉璃瓦耀耀闪光。

王府门外,依旧两排甲兵把守,肃穆威严。

从外表丝毫看不出,这里几天前闹哄哄大乱一场,原先的主人被狼狈赶去别处,偌大个王府被初入京的新主人鸠占鹊巢。

新主人习惯早起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挽风和亲兵演练过一遍刀法对战,拿细布简单擦拭身体,换了身衣裳,此刻站在河间王府的第三进内院边角头。

不显山不露水的僻静地界,内里别有洞天,暗藏一处布置精致的跨院。

“内院停好一顶粉色软轿。新糊的明窗贴满囍字,屋里备齐龙凤蜡烛和红帐子,瞧着像迎新人的婚房。”

这回跟随主上入京的亲卫队副:顾沛,风风火火地转了一圈,把新发现的这处藏娇小院当个乐子对萧挽风说了。

“庐陵王打算纳妾?准备得十分齐全,殿下如果迟几天搬进他的王府,新人就抬进来了。哟,还新开了个汉白玉的泡澡池子,池砖花纹拼满了鸳鸯 ……打算鸳鸯戏水呢。”

顾沛乐得止不住:“准备得不错,都归殿下了。殿下得空用用澡池子,泡澡舒坦。”

萧挽风站在池子边,垂眸往下看。

汉白玉池子未放水,每块白砖精细镂刻了花纹,细看果然处处都是并蒂莲花,合欢花草,鸳鸯戏水图案。

庐陵王在歪路子上的心思倒细密。鸳鸯戏水汉白玉池,没有整个月的工料做不好。

想必谢家出事的消息才传出,他便开始准备这处藏娇的金屋。

萧挽风默不作声地盯着池子,挨个看过汉白玉砖上雕刻精细的合欢、鸳鸯、并蒂莲,耳边听着顾沛 “藏娇小院”的说笑,脸上渐渐没了表情。

又一道脚步声走近汉白玉池子。进来的是亲卫队正:顾淮。

顾淮性子比兄弟稳重得多,把张嘴乱说话的顾沛直接拎着衣领提走。

萧挽风沿着空池子缓缓绕了半圈,转身往张贴大红囍字的屋里去。

确实是个精心布置的清静藏娇小院。刻意挑选的僻静位置,院落幽深,大声呼喊也传不出去,就连枝头的蝉鸣声都比别处少。

屋里分内外间。外间像模像样地布置了书桌,文房笔墨俱全。书桌下方藏两处暗格。

他抬手四处试探摸索几下,轻轻一转桌面上的玉屏摆件,暗格便打开了。

暗格里整整齐齐放了满层的助兴药丸,各种淫器和脂膏瓶罐。

萧挽风坐在长书案后的黑檀雕花木椅里,盯着那两处暗格片刻,啪地重重关上。身子往后靠,俊美的面孔轮廓连带着大半个宽阔肩膀笼罩进暗处。

透过窗纸映进屋的晨光只照到桌面上,摊开的左手掌缓缓握紧。

分明什么也没做,屋里越来越压抑的气场却令人喉咙发紧。

萧挽风独自坐了片刻,起身走去内室。

内室隔开东西两间。东间连接着那处新修的汉白玉池子。西间是庐陵王精心布置的卧寝。

锦绣堆砌的卧寝西屋里,摆了一张极大的黄梨木雕花架子床,纵深宽敞,足以平躺三个人绰绰有余。

架子床落下的双层帷幔后藏了东西,隐约露出一截圈形,映在帐子上。

萧挽风站在床边打量片刻,抬手摸索几下,扯住圆圈。冰凉坚硬的触感像精铁。

他皱了下眉,扯着细精铁圈往下发力,居然扯下一截细链子。

小口径铁圈加细链,一看便是扣住手腕的镣铐。

庐陵王府的床笫间暗藏风月,镣铐做工当然格外精致,精铁圈里嵌细软羊皮套,赤金双股绞缠而成的细链做成灵蛇造型。

除了用来扣住手腕脚腕的细链镣铐,床中央还有个精铁圈粗得多,不像是扣手脚用。

萧挽风扯着铁圈,估摸了一下尺寸。

脑海里闪过谢宅闲逛当日,内院门边狭路相逢、惊鸿一瞥的印象。

手执团扇的小娘子立在广玉兰花树下。身子还没好全,人恹恹的,唇色泛起病态的白,她却偏要穿红,像一朵风雨中逆时盛放的娇艳花儿。

她惯常我行我素,向来不理睬自己穿什么好看,什么搭配不好看,只管自己喜欢什么衣裳,想穿什么颜色便穿什么颜色,想穿什么式样便穿什么式样。怎么穿都好看。

少女腰肢盈盈一握。架子床中央最大的精铁圈,圈的是腰。

赤金细链子哗啦啦地响。

萧挽风立在床边看了良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转身走出屋去。

院门外等候的严陆卿迎上来。

“下一封帖子,递送庐陵王的新住处。与他说……”萧挽风慢慢地道:

“听闻庐陵王泪洒宫门诉苦?萧某愿出力,为他再挪一挪住处。”

“约明晚,城北御街边的梨花酒楼,三楼包场,随他任选阁子。”

“告诉庐陵王,他若不至,本王亲自登门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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