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尽可夫(重写版) (第2/2页)
察觉到柴房里的气氛莫名其妙就不正常了,公子卬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起来:“我虽然失忆,忘记了过往的很多经历。但是打从我昏迷醒来起,兄嫂二人就待我不薄,我铭记于心,定要有所报答。如今兄嫂之间有了嫌隙,我自然要从中斡旋。我心里是希望兄嫂一家,家和万事兴的。”
杵臼不领情,怒气冲冲,笔力也重若千斤:“我誓要踏平宫门,血洗殿宇,此事绝不容商谈!”
公子卬地脑子里嗡地一声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这是要谋反的节奏啊!古代的人都这么勇的吗?万一事有不成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兵祸一起,即使事成,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家破人亡。万一兵败……
公子卬心中不忍,他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情况嫂嫂还没有跟我说过。请兄长详细说说。”
“伪君公子御暗施奸计,弑杀了我们的父亲,窃取了宋公的大位,此人不除,他日我有何面目见父亲于九泉之下。”
“没错!居父母之仇,寝苫枕刃,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孔叔附和。
“我也是这个意思!”公子江昂然。
“叔弟,你也曾有过父亲的三年之怀,何不一道攻打宫门?你我兄弟三人,同气连枝,必事无不成。”
公子卬推脱道:“父母之仇的确不共戴天,只是父亲何时死的,怎么死的,兄长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些不能不清楚分辨。”
杵臼遂把星象、童谣,以及宋公死讯的蹊跷,零零总总以一分说。
“还有其他证据吗?”
“没了。”
“所以这些掌握的情况,我们可以认定公子御就是弑君者,对吧?”公子卬观察着众人的脸色,一字一句小心试探。
“没错,证据确凿!”三人均斩钉截铁。
“举大事非同小可,”公子卬环顾四周:“需要从长计议。”
公子江:“我尚有一百兵,在来的路上。”
“公子御有兵力几何?”
“贰广五十乘,一千五百人,若左师、右师效忠于他,则又添一百乘。”
兵力悬殊,杵臼也有些底气不足。倒是公子卬一个后来人先一步提振士气:“兵争之事,不唯众广。公子御以逆动,我等奉大义以率,必能以一敌百。”
“叔弟说得好!”公子江夸赞道:“弟媳若能如叔弟一般深明大义就好了。”
杵臼惭愧地低下了头:“是我治家无方。内子一哭二闹,一心想要回鲁国避祸。”
公孙孔叔力谏道:“公子万不可允她归宁。伪君御若知,必然心中生疑,届时只要盘问家仆,灭门之祸不远矣。
今我等一百死士为公子三兄弟效命,若事败含恨,连带家属,千人之头立断矣!
孔叔斗胆,请二公子为大局计,宜先取妇人之首级,以绝后患!”
杵臼心怀不忍。一边是兄弟的安危、先考之血仇,一边是琴瑟之谊、枕席之恩,人心肉长,杵臼实在铁不下心。
孔叔可不管杵臼内心的苦楚,催促道:“二公子饱读诗书,岂不闻‘人尽可夫’之理?”
杵臼当然知道,鲁桓公十五年,亦即公元前694年,郑厉公欲杀权臣祭仲,指使祭仲的女婿雍纠设计除之,雍纠之妻得闻后,请教其母亲,母亲说:“人人都可以是女子的丈夫”,雍纠于是因妻子的背叛而事败被杀,郑厉公因此流亡他国,留下名言:“谋及妇人,宜其死也。”
杵臼被逼得满脸窘迫,公子卬赶紧为他解围:“不可。我听二嫂所说,此宅地段甚好,附近多有邻人,公族墨氏就在附近。时值盛夏,倘若二嫂玉陨于此,必有尸嗅,为左邻右舍所闻,倘有心人上报,伪君御的党羽必然有所知觉;倘若运尸而出,难保不为他人所目睹。
二嫂绝不可擅杀。我虽不才,愿以唇舌游说二嫂,使她回心转意。”
杵臼大喜过望,公子江也点头,以为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