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第2/2页)
“天鞭之刑已受完,回天狱去,三日之后由你师门领回,届时自有你最终的因果。”
捆灵绳灵光一闪,道祈消失在了天坛上。走之前,眼神哀怨地看着他师父,但攀古一直闭着眼,不动不听,像是闭识了一般,不给道祈任何的回应。
道祈被血全部浸染的嘴角微微挑起,挂着苦涩的一丝笑容,原来如此,只有真正见过天惩鞭威力的师父,才知道何为天惩鞭,何为天刑。
师兄们啊,我们以为能永远保护师父,只是我们以为,其实一直都是师父在保护我们。
道祈最后的念想就是这些,在被捆灵绳拉入天狱中后,他入了身定,心虽急、虽痛,但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长大了,不能再拖累师父了。
三日,刚才仙尊说了,他要在此三日,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后,道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入定护灵,并减少灵体的消耗。师恩今生难还,路漫漫,他要好好的,还一辈子。
待道祈消失后,攀古才睁开眼,她说“尊上,下仙攀古知错,请执鞭行刑。刑毕,攀古自请去天狱领罚,说了是与徒同罪,不能搞特殊。”
“闭嘴。”仙尊执鞭的手很稳,俯视着盘坐在天柱下的攀古,不怒自威,只是眼中翻涌的波光,已成一片墨海。
他道“回避。”
这话是说给其他三位上仙的,但早在他说之前,在道祈受刑之后,他们就已转身闭目了。
天惩鞭的威力,就如刚才道祈那样,一鞭下去身上衣物尽碎,哪怕攀古有仙法能快速地遮衣蔽体,只怕到时或因她灵力损伤过大,而来不及施法,出现狼狈不雅的情况。
“你,准备好了吗”
攀古迟了两秒回话,她想仔细听一听,辨一辨,亲手抽打她的仙尊,语气里有没有一丝不同,可她哪怕是一丝不舍,一丝颤抖都没有听到,仙尊清冷的声线,如他的手一样的稳。
铁面无私,名不虚传。攀古反个个,要是她,执鞭抽向自己的道侣,她可做不到如此镇定、平静。
是,她是自请受刑,事实面前没有证据,道祈的错就得认,仙尊罚他们是理所应当,至于天惩鞭选择了仙尊来执鞭,更不能怪仙尊。
只是,只是,她想在他那里找到一点不舍与心疼的痕迹,怎么就那么难
在望向、奔向仙尊的路上,攀古又失望了一次。
攀古以入定的姿势坐好,“我准备好了。”
启鳌轻吁一口气,重新抬起了天惩鞭,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紧张,不用多,只这一鞭,一直困扰他的迷团就可解开。
终于,他挥下了这一鞭,没有留情,天惩鞭也不允许他手下留情。
攀古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本该碎掉的衣服被她及时用仙法护住,只鞭子扫尾到她胳膊时,袖子处撕裂了一条。
攀古像是入定了一样,可惜嘴角淌下的鲜血表露出她此时所承受的痛苦。
启鳌也像定住了一般,不过这种状态维持的时间不长,忽然,他一直极稳的执鞭之手开始轻颤,甚至抖动起来。
天惩鞭在抽完攀古一鞭后,没有任何变化,这说明攀古体内的灵识与灵体都没有问题,自己一直冤枉了她。
启鳌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但紧接着想到她还有一鞭要挨,启鳌的心重新揪了起来。
他知道该速战速决,抽下这最后一鞭,马上带她去疗伤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是,他执鞭的手越来越不稳,这一鞭抽下去费了他好大的决心。
“啪。”最后一鞭终于落下,攀古依然闭目,但这次不止是嘴角淌血了,是大口的鲜血从她嘴里涌出,鞭子扫过的衣服布料开始有损伤,不至坦露,但也不很雅观。
第三鞭的落下的同时,天惩鞭从启鳌胳膊里出了来,冲上云霄重新引来巨响,在这响声中绕空一周回到了天柱内。
启鳌与天惩鞭的牵绊刚一摆脱,他就瞬移到了攀古身边,一把扯下身上的长衫披在了攀古的身上,并一把抱起了她。
看她脸色苍白虚弱地任自己抱着的样子,启鳌终于温柔了眉眼,用手去抹她嘴上的血迹。
攀古此时睁开了眼,见自己被仙尊抱在怀里,她动了一下,就听仙尊说“别乱动,再忍一忍,我带你回去疗伤。”
是她被打出幻觉了吗,仙尊与她说话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疼痛是真实的,天灵根骨的闹腾也是真实的,此时抱着她的就是仙尊。
攀古不想被仙尊带回去疗伤,她怕三根天火柱已毁的事被他发现。探查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后,攀古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已与启鳌离心,他从没拿她当自己人,她又何尝不是。她宁可让徒弟知道自己体内的现状,也不想让启鳌知道。
他们这道侣做得,真是失败。
“功礼他们,现在何处”攀古艰难发声。
启鳌不答,带她直接出天坛。
功礼、月禅、明祖三人见云团散去,知道天刑已毕,马上朝天坛奔来。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迎上三位上仙。问师父与道祈去了哪里,得知道祈在天狱,师父则是被仙尊亲自带走了。
道祈在天狱,他们不可能去天狱把人弄出来,而听到师父在仙尊那里,并不能令人安心。这些年来,仙尊对师父的所做所为,他们看在眼里,对仙尊并无信任可言。
为今之计,还是赶紧寻到仙尊,接回师父才是。
攀古虽然是被仙尊抱在怀中,但她一点都不轻松,相反,她更辛苦更累了,连昏过去都不敢,一直在强撑着。
本来刚挨完天刑,又碎了一根天火柱,她想早点回到内法室运灵疗伤。可现在不见徒弟们来接自己,她就得一直辛苦地撑着。
仙尊把她一路抱到了启鳌宫,并快步进入了内殿,这里对攀古来说既陌生又不陌生,陌生是因为她除了给仙尊解毒时,从来没进过这里,不陌生是她每十年都会进来一趟。
五十年了,这里的摆设总在变,与外殿一样,从风格与布局来看,改变它的出自同一人之手,是能随意进出启鳌宫的仙尊的那位爱徒。
攀古被放到了榻上,她极不自在,想要下去却被启鳌拦下。
他说“不要运灵,我先帮你查看一下。”
他刚一伸手,还未触到她,攀古马上向后一缩,她拢了拢快要破掉的衣襟,双手护在前胸。
启鳌一楞,她的动作、她的眼神满含戒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攀古,或者说,攀古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她不是总爱追在他身后吗,不是总爱没召就往启鳌宫跑吗,如今却与他如此疏离。
启鳌一把抓住她两只手的手腕,他手掌之大、手劲之猛都是攀古无法抗衡的。
就这样,启鳌沉着一张脸,一点点地把攀古的双手拉离她身前,攀古惊呼“尊上我,我的衣服。”
“以前为何不在意”启鳌质问道。
“以前与现在不一样。”
启鳌声音严厉了起来“有何不一样,攀古,你看清楚,我是你道侣。”
说着他一眼瞥到攀古手腕处,被自己抓出的红痕,移开视线,又瞥到她凶前松散将破的衣襟。启鳌楞了一下松开了她。
在被启鳌抓着的时候,攀古能感觉的到,自己被他输入了灵力。双手重得自由后,她继续用手拢住衣服,说““尊上,我碎了一根天火柱。”
“猜到了。以天惩鞭的威力,只是碎了一根天火柱属实正常。你不用担心,养好灵识,有我帮你,用不了一个月就可重修一根天火柱出来。”
“我不急的,不劳烦尊上了,我自己慢慢修,三个月也差不多可以的。”
开玩笑,如果让仙尊帮她养出天火柱,那还有两根碎掉的事一定会被他发现,以往常经验来看,他若是知道之前天火柱是怎么碎的,一定会怪到阿七与老幺身上。
她家老幺道祈,现在还在天狱里呆着呢,不知出来时会受何种惩罚,此时可不能再在仙尊面前给他添前科。
攀古这样的客气与见外,令启鳌十分不快,他声音阴沉“好了,你把我的衣服穿好,我来帮你运灵。”
“真的不用了。”攀古想下榻,启鳌不让,他一个反身,把她制在了身下。
攀古平常所接触的仙尊,是清冷疏离的,而现在的仙尊是步步紧逼充满戾气的,与他毒发时,按她在身下时很像。可现在他并没到魅毒发作之时啊。
“仙尊,”
启鳌打断她“你以前私下里,从不叫我仙尊。”
攀古“是我以前没规矩,今后不会了。”
怎么她说完这话,仙尊的戾气更重了。
就在一个想帮着疗伤,一个逃避疗伤,正僵持着,忽听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束心宫弟子请求拜见仙尊。”是功礼他们来了。
“不见”
“功礼”
启鳌与攀古的声音同时传出,功礼听到师父在叫他,在殿外应道“师父,徒儿来接您回束心宫,好清点一下这次带来的宝器损失的情况,师弟们还等着消息呢。”
内殿,攀古小心地乞求着启鳌“尊上,我与你解毒之事只你知我知,还请尊上莫要让我在徒弟面前没脸。”
“竟是没脸之事吗。”启鳌这样问着,但还是放开了她,“你先去吧,明日过来,我与你修复天火柱。”
攀古想着能走赶紧走,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根天火柱撑着的局面,天灵根骨失了平衡与供养,已沉寂了很长时间了。攀古现在不敢强来,她朝外道“功礼,你进来扶师父一把。”
没等功礼进来,攀古就被仙尊重新抱入怀中。走出内殿,正遇上要进来的功礼一行人。
功礼与仙尊行礼后,朝他伸出手来“不劳尊上了,弟子这就带师父回去。”
启鳌根本没有把怀中人给他的打算,他冷言道“起开。”
然后就抱着攀古向着束心宫御行而去。功礼与月禅还有明祖互相看了一眼,随即跟上。
还好,仙尊只是把她送到束心宫就离开了,攀古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刚松,功礼他们又来了。
“师父感觉怎么样灵识灵体可有不妥”
攀古“月禅啊,轮回是有时辰的吧,你不用回去的吗”
“正是要与师父说呢,弟子确实是该走了,所以才急着想知道师父的情况。”
“无事,损伤了点灵体,灵识也有些躁狂,你们都走,我自己调息安养就可以了。”
明祖“这可不是小事,师父还是要当回事。”
攀古“去看看道祈吧,他在天狱,还被仙尊的捆灵绳缚着,一定很不好受,不用操心我这里。”
除了看师父为仙尊抱来抱去的,倒也没看出她有哪里不好,功礼定夺道“那月禅回阴曹,我与明祖去看看道祈,师父有事唤我们。”
“嗯。”
待三个徒弟走后,攀古试着站起来,走去内法室。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蹭,。进内法室,一进去,她就封了门,打座了起来,可以好好地查看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了。
只有一根天火柱还在,但由于缺少了其它三根的响应,孤掌难鸣。若想重新养起其它三根,可比重修一根要麻烦许多。
但攀古并不在乎,修道修仙本就是来来回回,哪有那么多一蹴而成,为了自己徒弟她不觉得亏。只要天灵根骨还是她的,她一介上仙重修回来就是,就当是历劫了。
启鳌重新回到游鳌宫,就见珠言也在。她见师父回来,马上迎上来问“师父,攀古上仙没事吧我听上仙们说,是您执的鞭,攀古上仙没有责怪你吧”
启鳌反问“她该责怪我吗”
珠言“不该。那不是您能选择的。”
“言儿,你先回去,为师有事要忙。”
师父还从来没有赶她离开过,珠言一时不习惯,忽又听师父说“以后要来游鳌宫,要像你师兄们那样,提前通传一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