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治伤 (第2/2页)
小女孩也是急性阑尾炎,那个时候她多自信啊,在小女孩的父母四处求医无果,将要放弃时,信心满满的拍着胸脯,说她可以。
或许在被小女孩的父母不信任的问东问西时,搭建不了无菌环境时,被小女孩满是信任的双眼盯着的时候,她也有过退缩。但到底最后是为什么孤注一掷的坚持了下来呢,许枕眠不知道。她只知道,小女孩最后孤零零死在简陋的手术台上的场景,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后来她不敢再面对小女孩的父母,和许声搬到那杳无人烟的玉山上一住就是两年。后来她想到曾读过裘法祖老前辈的话“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不知道当时是谁给自己的勇气和信心。
从那以后再不敢提自己医者的身份,也再不敢拿任何手术刀。直到两个月前遇到的那个得了阑尾炎,已经死亡的男人。
回过神来,看着秦险背上一道十多厘米,血流不止的伤口,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枕眠还是控制不住的手抖,当时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可眼下的秦险他还活着,他的心脏还在强劲的跳动着。
已经做了简单的消毒工作,许枕眠看着颤抖不止的双手,拼命的说服自己:别怕,只是简单的缝合而已,死不了人的,不缝他才会死。可是没用,自从那次之后,她再拿起任何和手术相关的东西,都会忍不住手抖,这是心理障碍。
许枕眠正深呼吸努力突破自己时,忽而有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躺在地上的秦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刻正微侧了身子,用一双眼睛熠熠的盯着她,秦险的手很暖,目光落到手下微凉轻颤的手腕,他微微收紧了手指的力量。
秦险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很坚定:“怕什么?我又不要你偿命。我相信你,也不怕疼。”
握着自己腕子的手掌有着比正常人体温高的热度,许枕眠猜测他可能是发烧了。可就是这温暖和着他的话一同到达四肢百骸时,那一直不正常跳动的心却忽然像是找到了自己原有的规律,不再如之前般慌乱。
许枕眠又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握了握拳头,再睁开眼时,面上已是独有的冷静和沉稳。她拿开秦险的手,帮助他重新趴好:“可能会疼,你忍住不要动。”
秦险直到再次昏过去之前脑子里最后反复闪现的画面,都是小姑娘专注又自信的样子,那盏昏暗的烛火也没能弱去她半分的光华,真好。
消毒,清创,缝合,上药。这些都是许枕眠曾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场景,再熟悉不过。
秦险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他侧躺在地上,枕着许枕眠的双腿,睁开眼就是许枕眠垂下头,百无聊赖的一双眼睛。
四目相对,看着许枕眠惊喜的样子,秦险微扬起一侧嘴角,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下许姑娘可是占尽了我的便宜,日后可不要忘了对我负责任啊。”
许枕眠的笑意僵在脸上,连秦险坐起来都忘了要扶上两把。怎么就有人这么厉害,刚一醒过来,就能让她肠子都悔青了的后悔救他呢?
许枕眠转过身来,刚想要同他说些什么,就被秦险的一只手固定住下巴:“脸怎么了?”
许枕眠挣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右脸,回答的极其自然:“昨晚为了救你太着急了,一个没看清楚撞墙上了。”
秦险脸上的笑意加深,笑吟吟的看着她:“哦?那倒是稀奇的很,我竟不知道什么墙还能在人脸上撞出巴掌印的?”
许枕眠眼睛咕噜咕噜转着,却没有话说了,索性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秦险的笑意凝滞在了脸上,眼睛里却是深不见底的黑,像是要把人给吸入那无边黑暗。
“日后无论到了什么地步,为了什么人,都不值得让你的身体发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秦险的声音一字一句听起来分外认真。
许枕眠在心里骂他不识好歹,也不看看自己这都是为了谁?翻了个白眼,许枕眠咬牙切齿的:“你那么严肃干什么?现在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只能忍着。若是有朝一日他落到我手里,我一定把那个刀疤脸打的不能人道,让他全身都是刀疤!”
秦险没有说话,只盯着某处,若有所思的样子。
说着,许枕眠想起了自己疑惑的事:“是梨树把你弄成这样的?吴楚呢?”
秦险摇摇头:“不,不是梨树。”他上挑起桃花眼笑的意味不明:“我等的转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