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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莹电子书 > 诡闻实录 > 怪谈类(9)

怪谈类(9) (第2/2页)

方士奕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抬头看看,这万宝身材精瘦,一副精明模样,方士奕将万宝上下打量一番,视线最终定格在他的双手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万府?”袁振升先开口问道。

“半年前。”万宝老老实实答道。

“之前你的差事是谁来做的?”袁振升接着问道。

“万三。”

“是那个花园的花匠?”袁振升皱起眉,想了想,“既然有一个万三了,为什么还招你进万府?”

万宝愣了,顿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小的当时只是想混碗饭吃,经人介绍来了万府,至于为什么招小的来万府当差,我也不知道。”

袁振升顿了顿,接着问道:“万三说,除了万申是跟着你们家老爷搬到这里来的以外,剩下的几个都是搬来之后才陆续进府的,都是忻州本地人士,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你却是——齐州口音?”袁振升略微提高了音调。

万宝一愣,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结巴了半天:“小的……小的本来就不是忻州人,而是生在齐州长在齐州,所以——”

“忻州和齐州相隔千里,你为当个小小的护院——有必要跑这么远吗?”方士奕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万宝,万宝低下头,再不言语。

“你来万府,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一件东西?”袁振升步步紧逼,“二月初五,万仁死前的那天晚上,你去北屋——找什么了?”

万宝的脸色刷地煞白:“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话刚出口,万宝马上意识到说漏了嘴,但是,已经晚了。

“你去找什么了?”袁振升盯着万宝,“万仁书房里有一个空盒子,如果我没猜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被你拿走的吧?”

“我……”万宝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却换上了一副傲慢的嘴脸。方士奕和袁振升同时一愣,万宝接下来的一句话吓了他们俩一跳:“我是谁,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也没权力知道。要带我回衙门,尽管带,但是你们怎么把我带回去,恐怕还得怎么把我放出来。”

“好大的口气!”袁振升拍案而起,却被方士奕拽住了袖子。

“万宝,”方士奕笑了笑,语气显得很温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厮,而是个炼丹的方士,对吗?”

万宝一愣,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方士奕笑着指指万宝的双手,十指指甲盖黄中略微泛红:“京城现在金石之风日盛,达官贵人士子大夫家里,只要养得起,总有几个炼丹方士出入。像你这种被硫磺硝石丹砂常年熏染的手,我见得太多了。”方士奕顿了顿,将目光移向一旁,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你也看见了,此处没有别人,我来忻州,就是奉陛下密旨来的,密旨我就带在身上。所以今日这能问不能问,我都得问,至于如何取舍,那是陛下的事,和我无关,和你——更无关。”方士奕的语气平和,但字字见血,“当朝皇帝可不是秦皇汉武,陛下嗜服丹药,但绝不会偏信方士,你忘了贞观十二年自以为如日中天的御前方士王崇善诬告左仆射房玄龄,结果连话都没说完就被陛下的御前侍卫一刀砍了的事么?”方士奕掸了掸衣服的下摆,“我倒要看看,是你一个方士背后的人厉害,还是皇帝陛下的密旨更厉害。”

“我说,我全说。”万宝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9、《火经》疑云

从秦皇召方士徐福东渡蓬莱寻求长生药的时候开始,天下的炼丹之人就越来越多。因为皇帝喜欢,这炼丹之术就变成了平步青云的梯子。并且这些炼丹方士还逐渐分成了几个门派,其中最大的一个门派叫做丹鼎门,丹鼎门的第四代掌门便是东汉的魏伯阳,魏伯阳著有《参同契》。此书一出,丹鼎门的声誉便达到了最顶峰,成为几个方士门派里最大的一派。然而所谓盛极则衰,丹鼎门从汉朝绵延至魏晋南北朝,到了隋朝,日渐衰败下来。尽管如此,却依然是很多炼丹方士向往的目标,因为丹鼎门有一本火法炼丹的秘籍,名曰《火经》,是独立于《参同契》正本里收录的《火记》之外的一本独立的秘籍,其中收录了一百条火法炼丹的看家秘诀,除了丹鼎门各代掌门知道以外,无人知晓——于是,弄到这本《火经》,就成了天下炼丹之人,包括丹鼎门人成天惦记的一件事,惦记久了自然要掐架,到了隋末,丹鼎门基本上就掐得没什么人了,那本《火经》也不知所踪了。据传是丹鼎门的最后一代传人带着书隐居山林了,躲到了哪里,没人知道,于是大家就到处找,最终,让这个万宝找到了下落。

“你是怎么知道《火经》在万仁府上的?”袁振升打断万宝的讲述。

万宝闻言抬起头,脸上又浮上了一丝得意的神采,语气也变得倨傲了几分:“我们魏王殿下想办的事儿,还真的没有办不成的。”

“魏王?!”袁振升和方士奕同时直起身叫出声来,然后又互相看了看,意识到了彼此的失态,随即理了理衣冠,重新坐下。

“你——是魏王派来的?”袁振升问道。

“是,魏王派我来寻这本《火经》,编纂整理之后献给陛下。”万宝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得意,毕竟作为魏王门下的方士,鸡犬升天的优越感是难免的。

“呵呵,魏王果然是深知陛下的心意,《括地志》刚编好,就又开始寻《火经》了。”袁振升冷笑着感叹了一句,说真的,对这个魏王,他一直不怎么有好感。同是性格耿直的人,袁振升对魏征这位名满天下的谏臣一直十分仰慕,而魏征多次因为魏王府的待遇超过东宫上书劝止,魏王对魏征颇为不满,这也是袁振升不喜欢这位皇子的最直接原因。

方士奕没说话,他虽然表面上装得很平静,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越绞越乱,这个万宝原来是魏王李泰的手下,而那个万和……方士奕眼前又浮现出万和那别有深意的眼神,难道……难道万府的四个人都有来头?方士奕的额头上渗出一片细密的汗,“大唐宗室”,房公的话又回响在他耳边,就在此时,袁振升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把他又拉回眼前:“你的意思是,魏王派你寻访《火经》的下落,而你则一路寻到了万府。那本《火经》,现在何处?”

“《火经》?我根本就没找到。”万宝悻悻地说。

“没找到?”方袁二人同时提高了声调,“那你在万府待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我一开始得到的消息的确是《火经》藏在万府,但我一直不知道在哪里,只是猜测放在书房里,但是万仁又一直不许别人进入他的书房,我也束手无策。二月初五那天,万老爷说第二天要和侯大人在北屋喝酒,让我提前把北屋收拾收拾,我就去了,但是那天我发现,北屋通书房的那扇门竟然没有锁。北屋的钥匙一直由我拿着,等到晚上我就一个人来了北屋,进到了书房——”

“然后打开了书架第三格的那个木盒子?”袁振升问道。

“嗯,我把屋子和书架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本书的影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来了啊。”万宝眨眨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怎么?你们怀疑我因为《火经》杀了万仁?!这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找到那本书,杀了万仁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人说是你杀的,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方士奕微微笑了笑,“我问你,你很想知道我们怎么知道你夜探书房的事对吧?”万宝点点头,方士奕微微凑近了一些,“是因为——有人看见。”

“你——”袁振升有些不满想说什么,却被方士奕挥手打断了:“实话告诉你,这万府之内,螳螂捕蝉,自有黄雀在后,我相信你的话,你既没有找到《火经》,也没有杀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拿走了《火经》?又是谁一直在暗中窥探你的行踪,然后栽赃于你呢?”

“这……”万宝低下头,想说,却又不敢说。

“好,你当然可以不说,但是你得明白,那些敢盯着你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等你出了这道大门,你恐怕想说,都来不及了。”方士奕盯着万宝,“如果我没猜错,万仁虽不是你杀的,但是他的死也多半是由这本《火经》而起。不管杀人者是谁,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他随时可以找到合适的机会嫁祸给你,……你自己好好权衡吧。”方士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从京城出发之前,已经知道此案大约因何而起,既然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我自有分寸,你也看到了,今天这里除了我与袁大人没有别人——”

“我说,但是你们必须得严守秘密,因为每一个人我都只是怀疑,每一个人我都无法确定他们的来路。”万宝打断方士奕,长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觉得,万府的水,很深……”

10、万和是谁?

半年前,当万宝来到万府的时候,万府只有四个人,厨子万和、花匠万三、管家万申和万仁自己。万宝来到万府本就是有备而来,所以行事格外小心,也格外留意,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万府的这主仆四人之间的关系,显得很奇怪。万仁对管家万申一直很好,甚至好得有些过火,万申在万府基本不用做什么事情,除了偶尔跟着万仁出门访友,帮着招待一下客人以外,就不做什么了。万府的事儿,更多的是那个少言寡语的花匠万三在打理,比较起来,万三倒更像是个管家。而厨子万和则不那么引人注目,然而……

有一天深夜,万宝想趁着半夜没人的时候找找《火经》可能放哪,行至北院门口时,突然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大门那边蹭,万宝瞪大眼一看,惊了一下——居然是厨子万和。万宝觉得奇怪,心想他不是早就睡下了吗?就悄悄绕到他身后,远远地跟着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栋看似普通的民宅前。万和停下了,万宝连忙闪到一堵墙旁边,万和朝身后看看,然后很谨慎地进了那扇门,万宝小心地绕到后窗,贴着墙根仔细瞧着屋子里的动静。

万和站在一个人面前,那个人背对着他,看不清楚脸,狭小的房间里,昏昏沉沉的光线显得暧昧不定。

“有什么消息么?”来人的语气声音不大,却让万宝觉得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

“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万和毕恭毕敬地回答。

“没有机会……”来人冷笑了一声,“三年了,我们已经忍了三年了,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你怎么了?手软了还是心软了?”

“我明白。”万和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如果……如果我们能得到,接下来呢?何为大功告成?接下来又会是一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何谓大功告成?”

“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来——你什么意思?!”来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起来,“刀光剑影又如何?你我都是刀尖下滚出来的,我们在拼死拼活的时候谁替我们想过?!”万宝觉得那个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万和没有答话,万宝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整个屋子突然变得很安静,空气骤然凝结在一起,窗外的万宝也忍不住暗暗拽紧了自己的衣角。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背对着万宝的那个人起身往门口走去,万宝急忙闪身到角落里,还是听清楚了来人的最后一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做好了,大家都好,做不好,一个也跑不了!”

猫在角落里的万宝眼见着来人渐渐远去,再回眼看向屋内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万和的脸上竟然已是泪流满面……

万宝的语气越来越低沉,尽管他和万和陌路平生,而且很有可能为的是同一件东西,但万和当时的眼神却让万宝的心底有种复杂的感情——兔死狐悲?似乎是,又似乎不是。自己只是受命于人,无论得失;而万和却好像远远没这么简单。

“你还记得,那一天是什么日子么?”袁振升问道。

“二月初三。”万宝回答得很肯定。

袁振升想了想,抬起头对万宝说:“你先走吧,因为万仁案疑点重重,所以你们几个都要暂时被县衙收押,还请暂时委屈一下了。”说完,几个衙役进来带走了万宝,屋内,只剩下方袁二人。

“二月初三,也就是万仁遇害的前两天?”袁振升皱起眉,“初三,万和出府私会这个不知来头的神秘人;初五,万宝去了万仁书房找那本《火经》已经发现找不到了,初六,万仁被杀——短短几天内,究竟发生了多少事?”袁振升转向一旁的方士奕,却发现方士奕坐在那里发呆,“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么?”

方士奕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转向窗外:“袁兄,你信我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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