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进山 (第2/2页)
“张二屠,一个杀猪的?”青年喃喃自语,觉得这人也是胆子大,那么多的墓集中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出幺蛾子?
开动脚步,青年嘱咐军士,只需要让城主,尤其是李牧年知道自己来过就可以了。
那军士惶恐,忙不迭的点头。
右手边的雪下覆盖的多半都是嶙峋尖石,青年确也不怕,凭着一双肉脚踩出一个个深坑。
看的那军士连连咂舌。
油皮书里的铜皮铁骨神通便是有这样的功效,可以令身体坚硬如铁,此刻青年的脚可以称之为铁脚。
得益于这双铁脚,项薄走的极快,身形像林子里窜行的猴子一般灵活。
虽然不认得路,
但凭借鼻通闻着那一丝味道,项薄也能快速逼近墓园。
军士说的没错,这地方的确荒芜了许多时候。
站在铁门口,
项薄看了一眼脚下,漫天的雪花犹自落下,给整个墓园添置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但总有黑色的气息在雪上游走,像一个个胡乱奔走的小鬼。
但并没有军士所说的鬼哭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月色正好,还不足半夜。
他也不打算等到夜半,听到那鬼哭狼嚎再进去,而是一个翻身,从铁门上跳了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弓着身子潜伏在墓园的边缘内,项薄观察着静悄悄的周围,满脸的震撼。
坟墓,到处都是坟墓。
一座挨着一座,一座压着一座。
墓形高级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而那些圆头小巧的,便是寻常人家的了,还有些甚至插着木牌,潦草掩埋,想必是没钱的人随意土葬下去的。
但毫无例外,
这所有的墓都遭到了破坏,甚至有棺椁都裸露在外的,七仰八斜。
得益于神通通幽,项薄目视清楚周围的一切。
大雪露于野,北风满地走。
卡卡!
摇晃的树枝拍打棺椁,发出击打声,不远处,一个个黑色的影子摇摇曳曳。
“是人?”
项薄看的清楚,那的的确确是人形,一个个白衣惨澹,嘤嘤哭泣。
这哭声配上如此白衣,夜里见到了,当真有些瘆人。
可项薄是个惯于捉鬼的,虽然手段不及老道士丰富,但也每每出手,总能将其完全超度。
这是因为他多半使用的是物理超度,只管杀鬼,不管其往生。
斩妖剑一出,任何妖魔鬼怪都得烟消云散。
因此他拖着长剑在雪地里划出一道痕迹,正朝着那些飘荡的鬼魂走去。
“呜呜”
果然是鬼哭的声音,但却一滴泪都未洒下,这些鬼见到了青年忽然受惊,挤作一团。
原本排的整齐的队伍此时乱糟糟的,你我冲撞,好不热闹。
鬼怕人,
这还真是少有的。
可若是想到项薄的身份和身上多年来杀伐出来的戾气,便不觉得奇怪了。
若是老道士在这里,必定可以用那神奇的葫芦拘一直鬼魂过来问话,可他没有这样的法器,只得快走几步一直靠近鬼群。
鬼魂虽多,胆子大的却没有几个。
终于各自找到了方向,所有的鬼魂一哄而散,齐齐钻入雪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项薄望着脚下,一个红脸的鬼头正在对着他笑。
这是个小鬼,死前也就活了五六岁的样子,脸色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脑门带着个皮帽,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孩子模样。
这般大的孩子多半心地善良,死了也惶然不知自身的处境,只留下一丝童性当是好玩。
“咯咯咯,陪我玩!”
他说着,将自己的身体从雪地里像是拔萝卜一样提出来,一只手攀上了项薄的胳膊。
明明是个鬼魂,但是项薄却感受到了这小鬼的温度,一会冷,一会热的。
青年听老道士说过,“这样的小鬼一般都是害了冷热病死的。”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感冒发烧的认知不足,加上就诊的不及时以及医师的短缺,因此普通感冒的死亡率也很高。
这小鬼便是如此死的。
可说来也奇怪,他可是地主家的孩子,居然也没能被救过来。
这其中的缘由就不为所知了。
项薄不懂得如何和孩子玩耍,但也懂得,想要知道这墓园的情报,那就得顺着这小鬼。
两只穿着红鹿皮小鞋的脚在雪里无声的跑着,小鬼很是欢快,小手拉得紧紧的。
很快,
俩人来到了一处向下的洞穴,内里乌漆嘛黑的,只能容一人通过。
“来嘛!”
小鬼说完,就头也不回的钻进去了。
项薄倒是也不怕,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的觉得似乎有什么在盯着他。
仔细审查了一阵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没入进去。
洞中黑的出奇,对普通人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即便是项薄,也只能隐约看到些轮廓。
他闻着味道,可以一直追踪小鬼,不至于被落下。
洞穴当中的温度和外面些许不同,越往里越阴暗潮湿,甚至可以听到墙壁滴水声。
一股暖流自项薄的体内滋生,这是温度在急剧上升。
正在青年感觉奇怪的时候,眼前豁然一开,赫然是一方天地,半挂山洞。
山洞暗无天日,但在墙壁里镶嵌着数十颗发光的珠子,内里既不潮湿也不寒冷,甚至还有突出的石台,上面铺有床褥。
看这场景,项薄都以为这地方是有人住呢。
可惜,
一切若梦幻泡影,眼前的一切都是小鬼变化出来的。
项薄打眼一看,珠子是真的,亮光也是真的,但是温馨暖和的场景是不存在。
“坐啊!”
小鬼昂着头,拍拍那不存在的被褥,满脸的期待。
“玩什么?”项薄走过去坐下,屁股下面是黏滑的石壁。
“手心手背。”
红脸蛋的小鬼笑嘻嘻的伸出黑色的小手,在空中漂浮着。
“啪!”
青年竟然真的和他玩了起来,这可高兴坏了那小鬼,一个劲的拉着项薄的手,吐口唾沫就开始打手心手背。
项薄是真的想要和他玩么?
当然不是,
只是觉得娃可怜而已。
生在富贵人家,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这红尘就死了,可惜。
当然,
青年也有其他的原因,因方才走进来之后,他能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羊装着和他玩了一会,他感知到了脖子旁边的冷气。
澹澹的呼吸声,一个脑袋托在他的肩膀上,两只突出的眼球挣出来,长达十公分的舌头鲜红如血,伸出后在空中打了个回旋。
普通人是看不到这鬼的,怕是只会觉得阴冷了许多,但青年却能看的真切。
“吊死鬼,生前还是个女人,或者说是个母亲。”
没敢打草惊鬼,项薄只若无其事的伸出手,缩回,惹得小鬼直拍手,“好玩!好玩!”
此一场景十分之诡异,他的肩头多了个脑袋,是个长舌妇,时不时的流出些哈喇子,发出嘶鸣。
青年的脖子此刻对于这鬼来说,可是相当的诱人,只需要咬下去,那喉咙里的鲜血便可慰藉做鬼以来的无尽寂寞。
可这男人和孩子玩的正欢,此时张口,孩子的乐趣便没了。
因此女鬼收回了舌头和獠牙,只呆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和美味的鲜血相比,似乎只有孩子的快乐才是它的唯一。
生而为人的时候是这样,死后为鬼依然如此。
青年注意到女鬼的动向,羊装没有看见,止住了要拔剑的冲动。
“鬼也有自知之明......”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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