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情深 (第2/2页)
不夜坊白璧台下,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观刑百姓,他们等着刽子手斩杀了罪人,好有热乎乎的血馒头吃。
梁浮生一身薄衫,听着监刑人宣读他的罪状,“辱虐妇人,打骂妻室,一等罪,斩立决。”
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捧着刀走到戴枷的梁浮生身旁,他接过一碗白酒,含在嘴里,将酒水喷洒在刀刃之上。
梁浮生双膝跪地,头偏置在刑台之上,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
刽子手举刀的那一刻,观刑的人群被骑马的陆酥冲开,她用手中的马鞭卷落了刽子手手中的利刃。
“梁浮生虐妻案现由六扇门公审,尔等不可对他滥用私刑。”
埋伏在白璧台旁边塔楼处的“鬼”卫,纷纷拉满了手中弓,将锐利的箭头对准“叫嚣”的陆酥一人身上。
监刑人对“鬼”卫们打了个手势,他今日本就是奉阿鹤之命,假装在白璧台斩杀梁浮生,“鬼”卫们把手中弓负回背上。
监刑人让那刽子手下台去,他对马背上的陆酥拱手道:“这位‘提灯老爷’,您既然说要公审梁浮生,不如就在白璧台这里断案,让我们不夜坊的老百姓看一看,你们六扇门的人和三司衙门那些狗官,是不是沆瀣一气?”
观刑的百姓起哄道:“对,这案子就在白璧台断,公理自在人心,不能屈服强权!”
陆酥被监刑人请上了台,她还是巡逻捕快,只是熟读神熙律法,从未断过公案。
可那么多百姓堵在下面,她肯定是不能下台的。
没有办法,陆酥清了清嗓子,对跪在台上的梁浮生道:“梁郎君,你愿不愿意我来断你的案子?事关生死,若我断错了,冤了你,我愿意担责。”
神捕绯鱼也带着人马赶来了,他扶着王润珠下了马车,王润珠对着白璧台上喊道:“梁郎,妾愿意这位娘子断我们的案子,若真断错了,妾与梁郎共赴死。”
梁浮生听到王润珠的话,心里竟然有种踏踏实实的感觉,他对陆酥点头道:“有劳大人了!”
监刑人把王润珠也请了上来,搬了把椅子扶她坐下。
陆酥先问王润珠,“王娘子,您和梁郎君成婚几年了?”
王润珠:“三年。”
陆酥:“王娘子,那你和梁郎君生育儿女了吗?”
王润珠一脸羞愧,她低下头道:“没有。”
陆酥开始问梁浮生,“梁郎君,三年无所出,可休妻,你为什么不休了王娘子,另娶一房好生养的妻室?”
梁浮生含情脉脉地看着王润珠,“珠珠人美心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没有子嗣难道触犯王法吗?”
白璧台下有人嘟囔道:“不下蛋的母鸡都会拿去宰杀煲汤,这不能生育的媳妇留着干嘛?这个姓梁的眼睛瞎了吧,拿个肥婆娘当宝。”
梁浮生一听这话,怒上心头,要不是戴着枷锁,他早就冲下去撕烂那人的嘴了。
梁浮生看着低头的王润珠,扯着嗓子大声道:“其实喜欢一个人很简单,她珠圆玉润时,是我心中的杨贵妃,她窈窕玲珑时,是我心中的浣纱施。我不允许,她对我如此卑微,她一直是我心中的神仙娘子。”
观刑的百姓对梁浮生的这段肺腑之言有所触动。
一个妇人扯着身旁男子的耳朵道:“你看看人家梁老板对媳妇的态度,我不过是生产过后身子变了样,你就时常拿这事嘲笑我。”
人群中有人开始道:“王娘子是大善人,我当年在街边乞讨时,是王娘子给了濒死的我一碗饭吃,她确实很美。”
又有一人道:“我也受过王娘子的恩惠,我家孩子发高热,没钱买药,是王娘子赠我家银两。”他把怀中的孩子扛在肩头,那孩子对台上的王润珠道:“王娘子,这朵花送给你。”孩子将手里的向日葵掷到台上。
白璧台下,越来越多受过王润珠恩惠的百姓站了出来,他们夸赞王润珠的善行。
台上的王润珠,终于抬起了头,她回望着梁浮生,“我不与你和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台下的百姓纷纷恳求监刑人不要斩杀梁浮生,他们也知道,这两夫妻感情这样好,虐妻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陆酥对监刑人拱手道:“此案不需再审,已有结果,公理也要,情理也要。”
监刑人命人除去梁浮生身上的枷锁,宣布此案已结。
马背上的神捕绯鱼除去了蒙眼的素布,没想到一滴血没流,陆酥就救下了梁浮生,他还从未见过这样断案的。
人群中,一位素衣郎君剥开手里的千金橘,塞了一瓣酸酸的橘肉在嘴里嚼着,心里赞道:我家酥酥,也是位神仙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