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就得罪到底 (第2/2页)
围观的路人们惊得尖叫,暗叹这路见不平的姑娘此番可真的要着了道。
周牧宜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刚要回身,一只小巧玲珑的铁算盘忽地破空而来,“砰”地击在木棒上,生生将那大棒子弹出几丈远,连带着彭夫人也飞出去扑倒在地。
“彭夫人,怪不得你非要叫我去松江府查账,原来是为着今日。”
一个熟悉的身姿出现在周牧宜眼前,和那日在客船上一样,杜铖轻轻捏住铁算盘,转瞬便挂回了腰间。
彭夫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见杜铖回来,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串通着谋夺我彭家的家业,我的家业!”
“夫人大概忘了,你只是嫁进了彭府,并不姓彭。”杜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上前几步,从袖中摸出一本账簿扔在她面前。“松江府的帐,我查完了。”
他转身看着周牧宜,见她扶着彭士浚,摸着算盘点头道:“总算可以走了,彭家的账简直比麻绳还乱。”
周牧宜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太对劲。
杜铖走过来一把扛起彭士浚,侧头道:“周姑娘,还不走等着被人赶呢?”
“彭小公子的事,就这么算了?”周牧宜低声道。“你是彭家的账房,既然回来了,何不趁此机会帮他们两个掰扯清楚?”
“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杜铖指了指肩膀上已然晕厥的彭士浚。“等他醒了,让他自己解决,到时候你想怎么帮,我都没意见。”
“好。”
周牧宜点头答应,跟着杜铖才走了没几步,便听见身后的彭夫人“哎呦”连天,迭声喊人报官。
“杜铖!你竟敢殴打主母!该当何罪!”
两人回过头,见彭夫人矫揉造作地扶着心口,非说自己被打得旧疾复发。
杜铖翻了个白眼,扛着彭士浚就要上前理论,周牧宜心下一动,连忙拉住他,镇定自若地对彭夫人道:“你想报官只管去。”
扭个不停的彭夫人闻言一愣,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彭小公子已然晕了,待会上了府衙,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可好?”
彭夫人脸色一僵,立马站直了身子,插着腰张嘴又是一番污言秽语。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俭朴的马车遥遥驶来,周牧宜定睛一看,驾车之人居然是陆茗。
他,回来了?
周牧宜感觉自己已然不会呼吸了,双眼只知道盯着那辆马车,看着它在自己面前停下,看着陆茗掀起帘子,听见一个小声的轻咳从里面传来。
他的寒症又发作了么?
回来的路上,陆茗可曾给他备好厚毯热茶?
陆烟客身着冠服从车厢内走出,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落在周牧宜身上,忽地亮了亮,很快又恢复平日里的不屑一顾。
脸色有些白,但看着也还过得去。
周牧宜揪着的心松了松,想起两人之前在南京的最后一夜,丝丝缕缕的酸涩泛上心头,不由自主地往杜铖身后躲了躲。
“怎么回事?”陆烟客不耐烦道。“出殡的队伍为何无故停在路边?”
彭夫人虽摸不准他是个什么官,但一见了官帽便先矮了七分,陪着笑扭上前,柔柔一福:“回老爷,我彭家出殡时,有不孝子前来捣乱,如今已然平息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不孝子前来捣乱?”陆烟客昂着头,露出些愤世嫉俗的神情。“这样的不平之事,本官还是头一回听说。你这妇人莫怕,本官乃南直隶巡按御史陆烟客,那不孝子如何作威作福,只管细细说来,本官定会为你做主。”
他望向杜铖,眉梢一挑:“那书生,你肩上扛着的是何人?不会就是那不孝子吧?”
“正是!”杜铖似笑非笑地高声答道。
“很好,取水来泼醒他,本官要好好问问,这不孝子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陆烟客缓步下了车,一脸的义正严辞,非要为彭夫人伸张正义的模样惹得路人们捂嘴窃笑不已。
周牧宜心中也觉得甚是好笑。
看他这个样子,多半早就让陆茗打听了方才发生了什么,这会是要给彭夫人难堪来了。
天底下怎会有像他这般聪慧之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却能合情合理地将棘手之事轻而易举地化解。
彭夫人的脸色急转直下,连忙摆手道:“老爷,都是些内宅私事,已经解决了,我们出殡要紧,就不叨扰老爷了。”
“这怎么行。”陆烟客语调一沉。“本官既遇上了这样的事,便没有不管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