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慎独文章(1) (第2/2页)
他不禁有些冷汗四起。
归婵支着下巴探身过去,盯着他左看右看仔细端详,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说道,“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你沉湎于酒,此为丧志;耽于美色,此为丧德。我可有说错?”
她这几句《尚书》一背,不仅把缙黎说愣了,连姬桓都有几分震惊——这姑娘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不是,我那是把人家推开……”缙黎顿觉百口莫辩,他盯着手里的丝料,有些狐疑的挑起眉,“这东西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他记得自己始终是把那两个姑娘往外推,
怎么就能扯下来这块料子?
缙黎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把那块布扔了出去,向两人连连发誓。
“把人家推开,”归婵一字一顿地复述着他的话,可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所以是真的有人咯?”
其实,白日里姬桓赶到酒肆的时候,齐侯已经因故先行退席。
当时嬴世见姬桓叩门而入,转头再看身边的众多女乐,有些不好意思;风隐则是自始至终都带着一脸生人勿进的寒气自斟自饮。
只有缙黎醉得不省人事,独自倒在一旁,无人问津。
他们三人将缙黎抬回馆舍后,也给归婵解释明白个中缘由。
至于这块布,不过是她从嬴世手里扯出来,又悄悄塞到缙黎手里的。
所以方才归婵突然发难,才让姬桓都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姬桓只是打算告诫缙黎不可酗酒,结果一下子被这姑娘升级成了流氓声讨大会。
见缙黎也通了其中关节,姬桓无奈笑了起来。
“原也没有什么要罚你的,只是归婵姑娘替咱们置办东西,你我二人却辜负人家的美意。干脆咱们二人各自抄写二十篇《酒诰》,以示警醒就是了。”
说罢,他又转头询问归婵的意见,“归婵姑娘觉得这样可行?”
后者敲了敲脸颊,随后愉快的点了头。
不过随即她的眉心又是一蹙,问道,“为什么子昭公子你也要受罚啊?”
“不,”姬桓摇了摇头,“于缙黎来说是惩罚,于我而言则是警醒自勉,各有所得,百利而无害。”
送走归婵,姬桓向店家要来了竹简和笔墨,放到桌案上,“只抄《酒诰》一则便好,后面的不必抄写。”
缙黎把笔墨摊好,挠了挠头,“少主,明天咱还得去觐见齐侯,这抄上二十遍,指不定要抄到什么时候去……二十遍是不是有些多啊?”
姬桓一边数着竹简,一边慢条斯理的回道,“无妨。这次来临淄,还没有拜会侯人,也没有见过司宾、将礼物献上,所以,依礼咱们明日是见不到齐侯的。”
未了,他抬头看着缙黎笑了笑,“放心吧,你什么时候抄完,咱们什么时候觐见齐侯。”
这话说完,姬桓才抱起半数的竹简和笔墨回了自己的房间。
罚抄这种事真是好遥远的记忆了……缙黎一下下敲打着桌案,对着堆成小山的竹简思考起来。
良久后他忽然坐直,搓了搓手掌开始拆起竹简,把它们一根一根并列放好,又让店家送来了九支毛笔,还有两条草绳。
缙黎把十支毛笔绑成了一排,打了个响指以控木之术操纵起来,“不就是罚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