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眼万年(四) (第2/2页)
过了几秒,上方响起关窗声,确定已经没人再发现他们之后,两人才起身分开,溜之大吉。
从鬼苑出来之后,冥若尘并没有回府的打算,方才酒没喝尽兴,便硬拉着良穆进了酒馆。
那时,他的酒量还算是不错的,可一跟良穆比起来,居然是有些喝不过,几坛花酿下去,后者还神志清醒,丝毫不见醉酒之意,然而前者却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胡言乱语了。
他支着脑袋,眯眼问道:“良穆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出入这些烟花之地?”
对方饮着酒没有答话,全当他是喝醉了乱讲话,可冥若尘却明白自己清醒的很,又道:“你怎么不说话?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对不对?”
良穆看了他一眼,静道:“没有。”
虽然他这么说,但冥若尘却知道,他心中确实是很厌恶他的,每一次与他见面不是板着张脸就是掉头走开,这些他早就看透了,道:“真是惶恐,殿下居然说没有。”
见他不信,良穆目中有些微光闪动,冥若尘举杯对着明月,道:“从小到大,我身边除了云木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能同我讲话的人了,兄弟,没有;朋友也没有,还有亲人……”
“呵呵……”他自嘲道:“更是没有,母亲我甚至从来都没见过,父亲有那么几个片段,但他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良穆听着,脸上稍有一丝变化,道:“去了何处?”
他突然的询问,倒是叫冥若尘生了奇,道:“我也不知。”
沉默了良久,他才又开口:“那段时间,世人总传我母亲是异类,说她与我父亲在一起就是为了骗走他的鬼石,而我,只是一个意外。”
“至于父亲,管家说我还不怎么记事时候,父亲就把我托付给了他,自已却一去不返,后来,世人又传,说父亲离开是带着鬼石去寻母亲去了,说他背叛了阴界,背叛了地府,背叛了鬼都。”
讲着讲着,他自己都忍不住唏嘘了一会儿:“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给了我生命,迟早有一日我会寻回他们的。”
冥若尘仰头饮尽杯中酒,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小时。
父亲临走的前一晚,把他放在肩头,对他说:“尘儿,阿爹阿娘都很爱尘儿,往后你不管身在何处都一定不要忘了你姓冥,你是爹娘的儿子,你要记得,终有一日阿爹阿娘都会回来,那时我们会接尘儿去一个好看又好玩的地方,过上自己的小日子……”
那时的他还小,现在很多事情已经记不得了,但唯独父亲的话他却记得很清楚,一直不曾忘。
话完,两人又对酌了几杯,良穆对于他吐露的往事,无从答话,相比起来,自己能有个完整的家庭已是万幸了。
冥若尘道:“殿下肯定在心中嘲笑我吧!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良穆看着他,认真道:“并非如此。”
“呵呵!”他放下酒杯,抱坛直饮,道:“第一次见到殿下的时候,你那般冷漠的模样,我还一度以为殿下肯定如我一般有着一些难以启齿的心酸往事呢!如今,想来是我会错了意。”
眼前之人不答,他又道:“算了,今日跟殿下讲的这一番纯属我自愿,殿下若觉得无聊,大可左耳进右耳出好了,不必放在心上。”
“好了,喝的也差不多了,走了。”
“……”
冥若尘眯着眼睛歪歪倒倒站起来,把酒坛子打碎一地,也不以为意,只左摇右晃的向街中走去,良穆掏了酒钱放在桌上,忙上去将他扶起。
见自己被搭肩架起来,闭眼的人倒满脸惊讶的笑了,道:“殿下,我可以自己走的。”
良穆抓紧他的胳膊斥道:“别动,我送你回府。”
听他这样讲,冥若尘倒是老实了不少,伏在他肩头自顾自的嘀咕了好半天,终于讲出声:“良穆,你可别趁机占我的便宜,本公子我还是清白之身呢!”
闻言,扶着他的人抓的更紧,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讲自己是清白之身的。”
冥若尘结结巴巴道:“谁……谁说……不是,我那就是进去喝喝酒、听听曲,又没出卖肉、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