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手到擒来(五) (第2/2页)
励仲卿立即跪下说:“师叔,求你教我武功。”
“小鬼,别乱叫,谁是你师叔。”皮梦君说:“管好你们家的小淘气再说,要是我再听到他喊我老妖婆,你看我怎么治你!”此话出口吓得小芋落荒而逃,躲得远远的。
励仲卿望了一眼苏芧,说:“求你了。”芧儿目光微微一挪,故意不与他目光相接,只等师叔的意思。皮梦君心中暗笑,她说:“我问你,学武为什么?”
“强身健体,锄强扶弱,行侠仗义……”
皮梦君说:“别废话。”
“至少……”励仲卿本想说: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皮梦君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小鬼,你干嘛?害羞?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芧儿,你知道他心里想说啥来着。”
苏芧有些冷漠地说:“他的事我不想知道。”
皮梦君说:“嗯,让我教你可以,得先问一下你的‘芧姐’同不同意。”
“师叔。”苏芧心头一热冲口而出地说了这两个字,似乎暴露了些什么。皮梦君笑着说:“好啦,你脸皮薄我不说就是。明天,我有事,休息一天,后天再过来。姓励的明天自己来找我,早点起来别睡过头了。”
“哦,知道。”
苏芧很不情愿地说:“怎么还让我带着他。”
皮梦君说:“除了你还有谁,你们家最闲的是你呀,再说了你借我东西这账还没跟你算,要不你现在给我租金,我就不用你带他。”苏芧面带为难之色地说:“师叔,芧儿那有钱。”老妖婆正色道:“没钱别跟我废话,听着,后天我会教你们点别的,可能会很辛苦,得有所准备,知道么?”
励仲卿笑着说:“谢谢师叔。”
“你们自己练,我回去有事。”皮梦君压根没有理会那个傻子说完便转身离去。回到家中,她写了一封信,解开了屋外两个小妖,说:“你俩过来。”
两个小妖走进屋里问:“美女,有啥吩咐,是不是要陪我等去吃酒?”
“靓妹,趁着刀哥不在,你啥都别管,陪哥俩去耍耍。”
皮梦君一手托着腮帮子,面无表情、两眼无神地望着门外,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朝两妖的脸上喷去,他们的瞳孔突然精光一闪,不约而同地给自己脸上打了个耳光,其中一个小妖问:“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拿着这封信,抬你们的兄弟到信里面写的地址,将信给一个姓俞的老头。”老妖婆的话音仍旧冰冷,她用两个手指夹着信递了过去。
小妖说:“主人,我等不认路。”
皮梦君用烟杆在信封面轻轻地点了一下,那封信立刻化作个纸鹤飞在半空,这小玩意儿的那双翅膀舞动时让空气中的粉尘变得闪闪发亮。她说:“她会带你们去。”说完便解开了韩世醪的石化。
两小妖抬着伤员朝医庐去了,完全没有理会被石化的阿利,像是陌路人一般。
等小妖走远,皮梦君在屋里轻叹一声,轻抚着脸蛋自言自语地说:“如今的小鬼真是没有一个正经。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谁让我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呢?”
来到医庐,俞能全满脸怀疑地打量着两个小妖,问:“你们哪里来的?”
小妖不作回答像个木头雕塑那样。
纸鹤自行飞到俞能全的手中便化作一朵玫瑰,一阵花香随风而来,那气息浓而不俗、芬芳馥郁,沁人心脾。未几,花儿变回信件,遂发出皮梦君的声音说:“俞先生,看在师姐的脸上,麻烦你接收这个伤员。”郎中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往屋内一指,说:“抬进来。”
两小妖依言而行。
俞能全拆开信封,内容如下:
俞先生
多年不见贵体可好?
小妹回谷多时,只恨男女有别未能登门造访实属无奈。
现有伤员一名,外伤很是严重,需悉心料理方可保性命无忧,奈何小妹医术有限,未及俞先生之万一,求先生予以援手,诊金稍后奉上。
有甚帮忙,尽可吩咐来人,无须客气。
皮梦君
这封信的字迹与苏婆婆的同样是工整秀气,只是皮梦君的字锋锐有力像一个英姿飒爽的江湖侠女,苏婆婆的字却是柔和圆润像一个斯文有礼的大家闺秀。
俞能全看完便将信件收入怀中,满心欢喜地帮伤员诊治。
当晚,月满星稀,微风送爽。
有两个姑娘趁着家人熟睡时,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来朝着深山走去。她俩不是同住,却非常的有默契,几乎是同时出门,巧的是她俩皆是身手敏捷,行动迅速。陌生人见着或许会误会她俩是亲姐妹。
断崖前,轻烟淡雾缭绕。
那姑娘遥望对面,见云海中隐约露出一个个石墩,约有脸盆般大小,一共八个成直线分布。此地从前是一座石桥,因年久失修以致倒塌,如今只剩几个破败的桥墩在此,让这午夜的深山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姑娘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到石墩上,没几下功夫便轻巧地跳到对面。她回头一看会心一笑遂往山上跑去。
月夜下,山顶上。
怪石嶙峋,错落有致;苍松古柏,摇曳生姿。
一个身材娇小、玉容仙颜的女子站着。此情此景彷如诗画,实在别有一番滋味。
“师叔。”
“怎么现在才来?”那娇媚女子转过身来,原来是老妖婆皮梦君。那个翻山越岭赶来的姑娘正是苏芧。她气喘吁吁地说:“还不是依您吩咐,等大伙睡着了再过来。”见师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老妖婆亦没有责怪。她仰望着夜空,轻声地说:“这夜色好美。”
待芧儿缓过气来,皮梦君说:“要不是如此,我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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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好妹妹会跟着来。你猜她俩知道后会不会真的怪我偏心。”苏芧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纯洁得像个小女孩。皮梦君微笑着问:“你摇头是啥意思?是你猜不着,还是她俩不会怪我?”芧儿微微低头不语。皮梦君柔声地说:“那你得好好努力,学成以后要好好的护着她们,甚至是整个山谷。”芧儿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我们开始。”皮梦君脸色一转变得正正经经的,她伸手一指变出个石头人来。
“梦君姐!”
两女应声望去,来者是舒念如。她说:“在林子里我就感觉到前方有人,那时已然猜到是芧儿,要不是在断崖前耽误了一下,我想咱俩该是一起来到。”皮梦君浅浅一笑,说:“还以为你不来了。”芧儿有些不解地望着师叔。念如笑着说:“怎么会,您肯教我是我的福分。”皮梦君说:“你的身子还好吧?”念如说:“嗯,没啥大碍了,幸好有小芋。还得感谢梦君姐您抽空来我家看我。”由小到大师叔在芧儿心目中都是冰冷如霜、待人百般刁难的,从未见过她像今天这般温柔细心像个大姐姐一样。老妖婆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她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可保她青春常驻,跟芧儿、念如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长辈反而像三姐妹。苏芧望着师叔微微一笑,就像看着养母苏婆婆那般。皮梦君跟念如说:“我哪有?你瞧。”那魁梧的石头人摇身一变亦化作老妖婆的模样。
“你们猜那个才是我?”两个老妖婆一模一样,要不是看着她变,怎能猜出个真假。芧儿、念如相视一笑,念如指着那个石头人变的老妖婆说:“这还用猜么?”岂料另一边的像似掉进水里一样,慢慢地融化直至变成泥土。皮梦君说:“舒儿,你要是真想跟我学点什么,从今往后就不能再喊我做梦君姐了,得跟芧儿一样。”舒念如上前抱拳乖巧地说:“师叔。”那神态跟芧儿今早的几乎一样。
三个姑娘同时笑了起来。
“你俩准备好没?”
“嗯。”
“随时可以开始。”
皮梦君慢步走出,伸手凭空一捻,雾气像片叶子般被摘下。她小脸蛋一鼓吹出一口气,很快就变出一个人来。那玩意儿有人的五官、四肢,长相虽然很是粗糙,但是仍可判断出是个男子。它浑身呈乳白色,穿着长裤,裸露上身,身材匀称,肩宽腰细。老妖婆用手指了指地上的枯枝落叶,空气人抱拳作揖点了点头,从嘴里喷出一股劲风将落叶卷起,未几便化作一个大草人来。这玩意儿全身呈黄褐色,亦有人的模样。它脑袋圆圆,肚腩亦是圆圆,看上去是憨态可掬的。老妖婆问:“知道为啥我要挑这儿教你们么?”两人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老妖婆又将石头人变了出来,只是此次它手上多了两跟金属棒,有擀面杖那般大小,她说:“因为它手上那东西。”见两人疑惑不解,皮梦君说:“你俩可以上前观察。”
芧儿、念如观察了许久亦没有看出个所以然。皮梦君微笑一下,说:“你俩真是一个样的,都是喜欢武功不学法术,外人不知还以为是亲姐妹。”念如说:“师叔,我真没看出什么,您快点说嘛。”老妖婆用烟杆轻轻地敲了一下金属棒,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说:“除了此地整个忘忧谷都没有这个东西。”
芧儿问:“此乃何意,请师叔明言。”
皮梦君思考了一下,吸了口烟,说:“比方说你让我变作别人的模样,我至少得见过她,不然我怎知她长啥样子。”芧儿忙问:“就是说地里没有铁的话就变不出铁来,对不?”皮梦君说:“可以这么说。要知道这些个法术不能凭空变化,必须有点实在的东西支持,除非是大罗神仙,不然修为再高亦是枉然,那就只是障眼法而已,不实在。”念如说:“千辛万苦才修炼得来的神通,最终却只能变个假的,那还有啥意思。”皮梦君说:“故此修仙炼法不只是看看书、打打坐那么简单。芍儿精于计算,喜爱经营却忽略练武,更别说下苦功炼这个。茉儿她身子虚弱,没有武术根基,娇滴滴的只会针黹、烹饪,倘若与人过招定必吃亏,能教会她逃跑已然不错。你俩不同,积极乐观,好动尚武又能吃苦耐劳,不然我亦不想多费心思于此。”
舒念如说:“师叔可真够老谋深算的。”
老妖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浅浅地笑着说:“你这张小嘴跟我年轻时真有两分像。”念如见芧儿偷笑,她说:“笑啥?”
“没啥,师叔夸你。”
“谢师叔。”
皮梦君点点头指了一下空气人。它先抱拳作揖,随后吹出一口气将落叶卷起变作一根长棍。老妖婆说:“看好咯。”空气人马步一开将长棍耍将起来,劲风随着招式变化将地上落叶吹起。两个姑娘仔细地观看,心中暗暗叫好。
半响,展示毕。
皮梦君接过长棍对姐妹俩说:“你俩谁先来?”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以千古流传下来的神圣仪式——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分出先后。
舒念如故作嗔态道:“每回输的都是我,下次有机会一定让我先。”苏芧笑容灿烂地说:“下回再说。”老妖婆问:“好了没?”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走上前去,直接伸手一握将长棍接过,未等她走出一步长棍又变回了枯叶散落于地。
“师叔你该不是要戏弄我吧?”
“提气。”
芧儿闭目运气,待气走诸穴,再行尝试。这回长棍到手便觉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直通肺腑,她微微一笑,対师叔抱拳作揖。皮梦君说:“谨记要专心。”芧儿点头,立马将长棍耍将起来。
姐妹俩各练了数遍后,皮梦君将二人分开教导。她知晓她俩的天赋各异,有心让她们各展所长,遂将净心咒教念如,让她的灵力提高,以便她能随心所欲地释放雷霆一击。那三个元素人是苏芧的陪练,她让芧儿手提“落叶棍”蒙着眼立于元素人中间,以金属敲击声为号,芧儿要立刻判断声音的方位,以此训练她的感官。
“铛”的一声,苏芧应声出招,长棍迅猛地捅在大草人圆滚滚的肚子上,那玩意儿腰一挺,反作用力将对方震退数步。
皮梦君说:“你自己瞧瞧。”
苏芧扯开布条往地上一看,自己已经退到圈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师叔一眼,立马又将布条系上。
皮梦君说:“你的性子就是太急,记住,出招时不宜用力过猛。”原来老妖婆不单单让师侄听声辨位,还在地上画了个圆圈,好让她掌握力度分寸。那三个元素人不是傻愣般站着,它们有时还会躲开,即使苏芧有敏锐于常人的感官,可是在这种苛刻的条件下修炼亦属不易。
练了半个时辰,皮梦君让二人休息。姐妹俩趁机跟她请教一些练功的细节,老妖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悉心地教导她们。
闲谈了片刻,皮梦君将胭脂羽衣的事告诉了姐妹俩,又问起师侄凤舞彩霞散出炫光的细节,苏芧将那一晚的经过说了一遍,老妖婆感到有些意外,她微笑说:“有趣。要不是你误打误撞地使了出来,我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那宝贝还有如此功效。”
舒念如问:“师叔,你不是说过当修为到达一定程度时,便可知道别人心中所想么?”
皮梦君答:“除个人修为以外,其实亦可通过法宝、符咒等等方式去达到目的。只是恩师赠予我那宝贝以来,我极少使用,从来不知有这个效果。我估摸着……”
“什么嘛?”舒念如着急地问。老妖婆望了芧儿一眼没有再说。念如察觉到她脸上的笑意,忙问芧儿说:“苏芧老实交代,我与你情同姐妹多年尚且不能心意相通,你到底跟那厮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会有如此怪事?”芧儿小嘴一撅,嗔道:“如姐怎说得我如此不堪,我不会跟那厮有任何瓜葛,哪怕真要看上谁亦不是他。”念如将双手摆在面前,十个手指弹琴般飞舞着,她一脸奸笑地说:“犯妇人苏芧!看来不严刑逼供你是不招的,看招!”芧儿一笑连忙跑开,她说:“师叔救救我,舒有弟疯了!”
皮梦君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拿着烟杆,望着正在追逐打闹的姐妹俩,她轻叹一声说:“年轻真好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