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年继子 (第2/2页)
听本家二爹说,王厚义过继来家后,可以与素珍成亲,既当儿子,又当女婿。再生个一男半女,家里就会兴旺起来。美好的蓝图迷惑了她的眼睛。这个多少有点儿糊涂的妇人,就把这事应承下来了。
本家二爹于是马上动身,前往几百里外的潜江县江汉农场,去找早年的同乡王裁缝。
王裁缝的根子也在王李村。他结婚后,一口气生下四个儿子,分别起名厚仁、厚义、厚道和厚德。由于在王李村过得不如意,一九五五年,举家迁移去了新建的国营江汉农场。
当他听说让二儿子王厚义回王李村,过继给白氏,既当儿子,又当上门女婿,王裁缝高兴得合不拢嘴。
厚义已经二十四岁,因为脾气倔,又没上过学,不识字,一直说不上媳妇,至今还是单身。王裁缝夫妻俩正为厚义的终身大事发愁呢!现在不仅媳妇有了,还能继承王李村首屈一指的“厅屋”,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王裁缝二话没说,就让本家二爹把厚义带走了。
王厚义的突然出现,让王李村的男女老少再次把目光聚集到刚刚有人去世的素珍家。大家都知道,这个矮矮胖胖的小伙子是素珍的女婿,因此评头品足,背地里议论成了一锅粥。
素珍本人却一直蒙在鼓里。
本家二爹、本家二婆和白氏商量这些事情都瞒着她,她对此一无所知。家里来了个厚义哥,她不仅没有排斥心理,反而显得比较高兴。前段日子束手无策、一筹莫展的时候,她曾想过要退学,帮家里挣工分。现在多了个男劳力,她就可以继续上学读书了。
她已经上到了小学六年级,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加初中招生考试。有厚义哥帮忙做事,她正好可以抽出时间复习功课。
素珍她姑父走了,王厚义来了。家里还是四个人,但生活的氛围和大家的心情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今非昔比,大不一样了。
素珍她姑父活着时,是家里的靠山。只要他在家,大人小孩心里就踏实,没有太多的忧虑。素珍和三货可以尽情地玩,尽情地闹,家里充满了温暖,洋溢着欢乐。特别是每天晚饭后,一盏黄豆大小的煤油灯下,姐弟俩在同一张小桌子上写作业。姑父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有时哼几句楚剧,有时把他们招呼过来讲故事,讲牛郎织女的鹊桥会,讲董永七仙女的百日缘。
这一切都随着姑父的去世消逝了。
现在家里总是显得特别沉闷,空气如同凝滞了一般。王厚义虽说是家里的一分子,但又经常不落屋。
每天一收工,他就去本家二爹家,连饭也要端到本家二爹家里去吃。碗里的饭吃完了,跑回来盛。盛满了,夹些菜,又去。
刚来王李村那段日子,王厚义见到素珍会显出一些窘态。发现素珍看他时,就会把眼光快速地挪开。有时与素珍说上几句话,脸上就如同泼了血,还发烧发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胆子慢慢大了起来。与素珍对视时,再也不觉得难为情,有时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素珍看,目不转睛。
这灼人的目光让素珍感觉不自在,浑身不舒服。
兄妹!兄妹!她总是在心里这样念叨。尽量把王厚义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主动与他说话,帮他洗衣服、缝扣子、纳鞋底。
慢慢地,相处才自然了一些,但接踵而来的,是村里的风言风语。
素珍第一次听别人讲,王厚义是来与她结婚的,她与别人大吵了一场。然后怒气冲冲地跑回家里,问她姑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氏笑着说:“没有这事。别人拿你和厚义开玩笑呢!让他们乱嚼舌头烂舌根,莫理他们。”
“就是嘛!我才十五岁,又在上学,怎么可能呢?”这样想着,素珍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春暖花开的时候,白云寨水库终于修好了。村里的男人们拖着瘦骨嶙峋的身子,兴高采烈地回家。
正值春耕,是缺少肥料和柴禾的季节,大伙便成群结队去双峰山上砍柴、打青。上山是最苦的差事,也是王李村的男人们争强斗胜的资本。
鸡叫两遍,勤快的婆娘们就起床,炒好用剩饭加油盐葱花而成的油油饭,喊男人起来吃。再烙上两块油粑,用报纸或塑料薄沫包好,放在提兜里,让男人带上做午饭。
鸡叫三遍,男人们扛起挑着绳子、镰刀和提兜的冲担,叼着旱烟袋,开着淫秽的玩笑往山里赶。
直到傍晚时分,才一个个挑着夹有松枝、映山红树的茅草回到村里。尽管精疲力竭,他们还是会把担回来的柴禾用秤称一称。如果称得自己的柴草比别人的重,马上又会眉飞色舞地吹起牛来。
七月流火,王李村小学放暑假了。
有一天,厚义问素珍:“你愿不愿意上山?和我一起去砍柴?”
素珍显得非常兴奋:“当然愿意!我还没有去过双峰山呢。”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厚义安排说,“你摘松果,我砍柴。”
素珍点点头,第二天就跟着王厚义进山了。
出王李村走了个把小时,就进了深山老林。
看着周围的风景,素珍真是喜不自禁啊!那游着鱼儿、爬着螃蟹的清涧,那漫山遍野郁郁苍苍的松树和奇形怪状的乱石,那已经枯萎的映山红和结着红绿果子的茅栗树,那旁若无人地在山道旁、青草间爬行的猪尾巴蛇,还有那会学人喊话的山沟和山涧,那叫不出名的各种野花、野草、野树……双峰山的美景,着实让素珍目不暇接,却忽视了隐藏在美景背后的凶险。
王厚义邀请素珍进山,其实是别有用心的。
这个二十四岁的男青年,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他对素珍早已垂涎欲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看到素珍放暑假闲在家里,就想到了带她进双峰山,伺机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进山个把小时,王厚义就砍好了两捆柴草,素珍也摘好了两麻袋松果。本来他们可以打道回府,-王厚义却提议去青龙洞玩。
素珍小时候就常听村里人说,双峰山滑石冲有个青龙洞,青龙洞里面住着仙人。由于洞内险峻难行,而且洞中有洞,如同迷宫,进去的人都不敢走得太远,走远了就难得找到出洞的路,进得去,出不来……听到这些,她总认为别人在吹牛,极不服气,下决心要到青龙洞看看,见识一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但一直未能如愿。
现在王厚义提出去青龙洞,她当然高兴。
两人担着柴,挑着松果,绕道来到了滑石冲。
爬上一座山峰,接近山顶的时候,就看见青龙洞了。王厚义把柴草放在洞口,找了根有松油的松枝,用火柴点着当火把,带着素珍从洞口走了进去。
素珍原本以为,山洞都是蜿蜒向前的,即使道路崎岖,落差也不会太大,而青龙洞却不是那样的。往里行走,十有**都是向下的台阶。整个山洞更象一口井,一口从山顶盘旋而下的井。拾级而下,道路大多比较狭窄,只能供一个人单向行进。即使如此,有时还是得低头、弯腰、侧身,勉强擦石而过。洞内阴暗潮湿,寒气逼人,雾霭袅绕,不时还有蝙蝠从里面飞出。
走了几分钟,素珍就不敢继续往下面走了,打算回去。
正在她准备转身出洞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厚义突然扔掉手里燃烧的松枝,饿虎扑食一般地向她冲了过来。
无论素珍怎么叫喊、打骂、哭号,王厚义都不放开,紧紧地搂抱着她,一起倒在了洞里面的一块石板上……